
可她注定要失望了,因為她在紀宴辰的眼中看到了失望。
紀宴辰:“我記得,我教導過你,萬事都要有證據,口說無憑,我隻看見,你拿著刀刺向雨柔,她的胳膊差點被你廢掉。
我隻相信我看到的。
你欠雨柔一個道歉,雲曦,這件事隻要你肯認錯,雨柔大度,不會為難你。”
喬雲曦:“道歉?不可能,我不可能跟害我的人道歉。
更何況我也沒有傷到她一分。”
喬雲曦怒視著嚴雨柔,“你敢說你的胳膊是我傷的嗎?你敢不敢說真話。”
嚴雨柔聲音柔和,“對,是我自己傷的。”
喬雲曦看向紀宴辰,“你聽到了吧,是她自己弄的,我沒有......”
紀宴辰徹底怒了,大聲嗬斥,“雲曦,做錯事就要認,平時我就是這麼教你的,你太讓我失望了。”
喬雲曦腳下踉蹌,哪怕已經被傷的遍體鱗傷,還是會被紀宴辰失望至極的眼神傷到。
從進入紀家那天起,她就知道紀宴辰的優秀。
小叔叔是她的榜樣,是她的人生目標。
所以她拚命的學習,不管是做什麼都要做到最好。
她最喜歡聽的就是小叔叔對她的誇獎,最害怕看到的是小叔叔對她失望的眼神。
半年了,這樣的眼神越來越多。
心口像堵了一層棉花,喘不過氣。
她背過身去,無奈的自嘲,眼神淡漠黯然,“是啊,我怎麼忘了,現在的小叔叔對我隻有失望。”
喬雲曦腳步虛浮的往外走,她要去找劉嬸,劉嬸會信她的。
“你去哪?”
紀宴辰上前一步抓住她的手腕,她驀然的抬頭,甩開了紀宴辰的手。
“怎麼,不能走嗎?必須要道歉是嗎?好,那我道歉。”
“對不起,嚴小姐,是我犯了瘋病誤傷了您,您大人不計小人過。”
九十度鞠躬。
然後看向紀宴辰,“這樣可以嗎?如果小叔叔這樣還覺得不夠,我還可以跪下。”
說著喬雲曦真的雙膝微彎準備下跪,被紀宴辰一把拉了起來。
嚴雨柔趕緊起身,“雲曦,你這是做什麼?我沒有怪你的意思。”
喬雲曦沒有搭理嚴雨柔,隻是抬著頭望向紀宴辰。
本是明亮如星辰的眼眸,好似蒙上了一層灰霧。
看著這樣的喬雲曦,紀宴辰的心臟一陣陣絞痛。
紀宴辰:“我帶你回家。”
喬雲曦抽回自己的胳膊,“不用了,我還要找劉嬸。”
語氣冷硬沒有一絲溫度。
紀宴辰疑惑,劉嬸?
還想追問,嚴雨柔卻虛弱的倒在了他的身上。
昏迷不醒。
紀宴辰抱起嚴雨柔快速往醫生急救室跑,當路過喬雲曦時差一點撞到她。
恰巧這時劉嬸也過來尋找喬雲曦,見喬雲曦像丟了魂魄似的站在原地。
“小小姐,你怎麼樣啊?”
劉嬸急步跑到喬雲曦麵前擔憂的上下打量。
不管怎麼問,喬雲曦就是不說話,隻是一個勁的掉眼淚。
劉嬸心疼壞了。
摟著喬雲曦:“哎呦,你要急死劉嬸嗎?”
喬雲曦:“劉嬸,我好痛啊!”
“啊,哪裏痛啊?撞到哪裏了?”
喬雲曦抬了抬手腕,“這裏,好痛。”
劉嬸:“哎呀,怎麼腫的這麼嚴重,走,劉嬸帶你看醫生。”
回到了紀宅,在劉嬸的安撫下喬雲曦總算是睡著了。
剛關上門,紀宴辰就出現在了房門口。
“先生回來了。”
就這麼一句,轉身下了樓,冷冰冰的,完全是帶著情緒。
紀宴辰看了一眼劉嬸的背影,紀家規矩森嚴,下人敢對主家甩臉色那是大忌。
這是跟雲曦在一起待的時間長了,長脾氣了?
算了,她待雲曦如親生女兒,看在雲曦的麵子上就不跟她計較了。
推開門走進去,雲曦已經睡著了。
一眼就看見了雲曦手腕上的紗布,眉頭蹙了蹙。
他還是將她傷了嗎?
小心翼翼的走過去坐在床邊,看著瘦了一大圈的人,眼中都是疼惜。
紀宴辰:“雲曦,我要拿你怎麼辦呢?這麼大了還這麼愛耍性子,脾氣倔的像頭牛,要是離開我,誰還能這麼寵著你。”
喬雲曦隻覺得自己被困在了夢境中,夢裏的畫麵紛雜。
有她十歲之前的,有她在紀家的這十年,更多的是關於紀宴辰的。
她夢到紀宴辰發現了她的小秘密,將她的日記本全部撕毀焚燒,說她思想齷齪不要臉。
還夢到紀宴辰和嚴雨柔結婚的畫麵,她再一次被兩個人聯手送進了精神病院,她被折磨致死。
“不要。”
一聲嘶吼,猛地坐了起來,額頭上都是細密的汗珠。
“怎麼了雲曦?別怕,小叔叔在,做噩夢了是嗎?
別怕,都是夢,沒事了,沒事了。”
紀宴辰將人摟進懷裏安慰,喬雲曦的鼻尖充斥著濃烈的鬆木香氣還有女人的香水味。
這是嚴雨柔身上的味道。
神誌在這一瞬間被拉回,這股味道令她作嘔。
用力的推開紀宴辰,快速跑到洗手間抱著馬桶吐了起來。
吐到脊背彎曲,直到吐出血絲才肯罷休。
紀宴辰遞過來一杯水,輕拍她的後背。
紀宴辰:“你這是怎麼了?喝口水漱漱口。”
“你別碰我,離我遠點。”
啪的一聲,水杯掉在了地上,水漬弄了一身。
紀宴辰擰眉,對著自己身上聞了聞,轉身離開。
走到門口看見急衝衝跑過來劉嬸,停住腳步交代一句,“給雲曦弄點吃的。”
他去洗澡了,雲曦的潔癖還是這麼重。
劉嬸麵無表情的點了點頭,“知道了,先生。”
紀宴辰洗完澡出來沒有去雲曦的房間,而是去了書房辦公。
雲曦的情緒有些激動,他還是等她消氣再過去看她。
砰砰砰,房門被敲響。
“進。”
男人沒有抬頭,打開電腦已經進入工作狀態。
五官英挺,薄唇抿成了一條冰冷的線,冷酷的令人心悸。
劉嬸端著一杯咖啡走了進來,咖啡放下,人卻沒有立即出去。
而是站在一旁欲言又止。
紀宴辰側眸,“有事?”
劉嬸站在對麵,還是有些怕的,可為了小小姐,她不得不說。
劉嬸:“先生,您就當真一點都不心疼小小姐了嗎?
哪怕她被人虐待,您也不管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