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李瑾瑜回家第二天,約了幾個小姐妹去逛街。
臨出發前,喊上了林小餘一起當跟班的。
幾個富家千金逛商場,她跟在後麵拎包。
中午逛累了,李瑾瑜幾人商量著去吃什麼。
李瑾瑜剛從國外留學回來的閨蜜道:“我們去吃米線炸串吧,吃久了白人飯,饞這一口好久了。”
“拜托,這些垃圾都是下等人吃的。”李瑾瑜不滿地嘟起嘴,看了林小餘一眼:“今天帶了個下等人跟著我們已經夠晦氣了!”
幾人最後選在了當地一家擁有百年曆史的老字號中餐廳。
古色古香的裝潢,雅致又不失奢華,餐廳內,穿著旗袍的古典美人抱著琵琶,彈唱著悠悠南音。
服務生上前,正準備給幾人倒茶,李瑾瑜笑道:“不用麻煩了,我們帶了保姆。”
服務員奇怪看了林小餘一眼,聽話的下去了。
“林小餘,你就站在這,你媽在家怎麼伺候人的,你就怎麼服侍我們好了。”
李瑾瑜的朋友看不下去了,到底是公共場合,勸道:“瑾瑜,她給我們拎了一上午的包,要不讓她坐下一起吃吧?”
“咱們飯量又不大,剩下的不都是她的?”
李瑾瑜臉色明顯冷了下去,其餘幾人便沒再替林小餘求情了,為了林小餘得罪李瑾瑜不值得。
此時正值飯點,餐廳內有不少人看了過來。
林小餘立在那裏,接受著周圍目光的審視。
這種場麵她前世經曆過無數次,原來還是會感到尷尬。
好在大廳內有不少屏風做隔斷,遮擋住了許多目光。
一屏風之隔,趙經年正在和幾個朋友吃飯,點了一桌清茶淡飯。
“趙哥,今天養生局啊?”
趙經年沒說話,注意力被身後那桌傳來的動靜吸引了過去。
屏風縫隙之中,他看見了立在桌前的林小餘。
女孩眉目沉靜,從第一次見到她時,她就是這樣,仿佛周遭的一切都和她沒什麼關係。
趙經年回過神:“最近熬夜喝酒太狠,看你們這腎虛樣,帶你們來養養生。”
見他一開口就損人,對麵默默夾了個清蒸生蠔給他。
“那你多吃點,我們好歹該玩的都玩過了。”
他們這些人都不是什麼好鳥,飆車打架玩女人,可他們當中看起來最混的趙經年卻是個意外,他不碰女人。
“實話告訴兄弟,你是同性戀還是有隱疾?”
趙經年難得沒理他們,身後那群女人還在嘰嘰喳喳。
從包包首飾,聊到了李瑾瑜高考的事。
“瑾瑜,你準備去哪所大學,你這個分數能上京大了吧?”
“我想留在海市。”
“海大也不錯,聽說陸家那位少爺也在海大,在學校裏很有名的。”
“你說的是陸逾白吧?聽說那位陸少爺是海大的風雲人物,學校的女生追星似的,都快被迷死了。”
聽見陸逾白的名字,林小餘眸色微動。
她前世的恩公,也是李瑾瑜要去海大的主要原因之一。
如果說和李修年聯姻的宋家在海市能排得上名號,陸家則是毫無疑問的金字塔頂端。
尤其是那位繼承人,更是優秀耀眼到令人隻能仰望的存在,多少名門千金趨之若鶩,卻都在他那吃了閉門羹。
李瑾瑜也沒把握自己一定能拿下,可無論如何,她都想試試。
畢竟,從小順風順水的她,對自己的魅力還算比較有自信。
屏風這頭,幾個聽牆角的男的樂了。
“現在這小女生真花癡,還沒開學先惦記上男人了,那陸什麼的,能有年哥長的帥?”
“說起來,年哥還是咱們這群人裏唯一的大學生。”
雖然沒人知道他在哪所學校。
趙經年沒理他們,目光不時看向身後。
李瑾瑜那桌的飯菜很快就端了上來,吃飯的過程中,李瑾瑜不斷地命令林小餘給她倒水,夾菜。
期間,還夾起一根雞爪丟在了地上:“你也餓了吧?吃吧。”
像喂狗一樣。
見林小餘沒動,李瑾瑜一挑眉:“有脾氣了?”
林小餘沒說話,李瑾瑜嗤了聲:“我要是你呢,就該知足,你這種人原本一輩子也沒機會和我們走在一起,給我們當狗,是你的榮幸。”
李瑾瑜幾人吃完飯時,已經一點多了,出了酒店後,外麵不知何時下起了小雨。
“下雨了,咱們接下來去哪玩?繼續逛街,或者去做美容?”
“這些有什麼意思。”李瑾瑜看了身後的林小餘一眼,笑道:“老規矩,帶你們玩點有意思的。”
幾人愣了下,很快就反應了過來李瑾瑜口中好玩的指的是什麼。
在李瑾瑜很小的時候,就開始變著花樣欺負她家這個保姆的女兒,還喜歡喊她們來圍觀。
隻是李瑾瑜要維持人美心善的形象,不好在人前做得太過,於是幹脆買了個“秘密基地”,供她們欺負人取樂用。
一想到林小餘被她折磨到半死不活的痛苦模樣,李瑾瑜有些興奮,準備拉著林小餘上車,卻被林小餘掙脫了。
看著冷著臉站在原地沒動的林小餘,李瑾瑜有些意外。
回過神,笑得更囂張了,伸出手來在林小餘那張令她嫉妒到發瘋的臉上拍了拍。
“呦,小狗要造反了?要怪就怪你倒黴,生來就是一條賤命,能供我們取樂,是你的福氣。”
林小餘暗暗握緊了拳頭,不斷在心裏告訴自己要忍,帶著這幾人同歸於盡不值得。
前世,那間廢棄廠房改造的秘密基地裏發生的一切曆曆在目,她本以為,這一世隱瞞了高考成績,能輕鬆些。
原來該來的還是躲不過,李瑾瑜想欺負她,全憑心情。
就在林小餘以為,今天這場霸淩她注定逃不掉時,不遠處傳來一陣機車轟鳴聲。
一個穿著黑色機車服,帶著頭盔的少年從她們麵前疾馳而過,泥坑裏的臟水飛濺而出,弄臟了李瑾瑜等人昂貴的裙子包包。
站在最邊上幸免的林小餘腦子還沒反應過來,便趁亂絆了李瑾瑜一下。
一群高貴的小姐齊刷刷跌倒在了雨水混合著路邊泔水的臭水坑中,崩潰的尖叫聲此起彼伏。
這突如其來的變故令幾人也沒心思欺負人了,紛紛上車回了家,將林小餘留在了原地,半晌才回過神。
剛才那輛機車雖然開得快,可她還是看出來了,那人是趙經年。
她不信這是巧合,剛才她被李瑾瑜那些人欺負,他肯定看見了。
說也奇怪,她和趙經年算不上太熟,可被他撞見這樣一幕,帶來的尷尬與窘迫遠超在餐廳時數倍。
好像從她有記憶起,這種卑賤狼狽的零碎瞬間便貫穿了她整個人生。
林小餘抬頭,看著晦暗的天色,強忍住將落未落的淚水。
這場淅淅瀝瀝的雨,仿佛落進了她的心裏,帶來一片經年未散的潮濕。
李瑾瑜等人剛離開沒一會兒,天晴了。
林小餘就是這時收到了趙經年發來的消息。
趙大貓:[今晚有時間麼?之前欠我的那頓飯是不是可以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