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明晃晃的諷刺,惡意滿滿。
虞禾側目,不用多想,就猜到了眼前這個男人是誰。
江家真少爺,江宴。
除了虞禾這個拜金養妹之外,原書前期對江宴的著墨最多。
風燼發狠賺錢的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受了他的刺激。
江宴對風燼的惡意由來也很簡單,無非是覺得風燼占了他的身份,錦衣玉食地生活了十多年。
現在他要報複回來。
當年兩人被人販子拐到同一個地方,後來又被賣到不同的家庭。
當時的江宴身上帶著一個玉墜,是江家父母特意給他定製的。
後來,這個玉墜不慎掉落,不知怎麼地就跑到了風燼身上。
幾年後,江家人憑借這個玉墜找到了風燼,並把他當成親生兒子,帶回了江家。
小孩子樣貌變得快,江家絲毫沒有懷疑,自然也沒做過親子鑒定。
而風燼當年走丟時也才兩三歲而已,記憶淡薄,對父母也沒什麼印象。
這件事就這麼稀裏糊塗地過去了。
直到一年前,江宴找上門,江家人才驚覺,原來自己養了這麼多年的孩子,竟然不是自己的親兒子。
在得知江宴在外過得並不好,甚至高中輟學去當小混混後,江家父母更是氣不打一處來,直接把風燼趕出了家門。
甚至還放出那種話,隻為了不讓風燼體麵地活著,為江宴出氣。
而江宴對此依舊不滿意,他會有意無意地出現在風燼麵前,隻為了羞辱嘲諷他。
好像這樣,江宴就能在他麵前抬起頭來,也能在溪城抬起頭來,忘記自己過去當街頭混子的日子。
他最喜歡看到風燼屈辱憤恨的眼神。
這會讓江宴有一種,高高在上的天之驕子,也得被他踩在腳下的快感。
但顯然,他沒怎麼如願。
江宴並沒有在風燼眼中看到多少嫉妒和怨恨。
風燼比他想象中的抗壓能力更強,也或許隻是更能裝。
江宴更傾向於後者。
他堅信,風燼的內心不可能毫無波瀾。
他隻不過是表麵風輕雲淡,裝裝樣子而已,背地裏指不定恨得把後槽牙都咬碎了。
當麵刺激這招行不通,江宴又想到了另一個辦法。
從虞禾這個拜金女入手。
江宴從家裏管家和傭人口裏聽說過,風燼沒離開江家之前,最寵她這個養妹。
江家父母見遲遲找不回自己被拐走的的親生女兒,心下鬱鬱難安,於是決定領養一個女孩。
這個女孩就是虞禾。
江宴聽說,虞禾當年是風燼親自選中的。
江家父母原本並不喜歡她,是風燼一再堅持,虞禾才被領回了江家。
兄妹關係堪比親生的。
虞禾想要星星,風燼絕不摘月亮的那種。
思及此,江宴的眼中劃過一絲嘲諷。
兄妹情深?
也就隻有說得好聽。
風燼被趕出江家後,虞禾唯恐避之不及,轉眼就貼上了自己。
甚至她還落井下石,跟著他一起羞辱風燼。
一聲聲“哥哥”,叫得江宴直犯惡心。
但不得不說,虞禾這招的確更好用。
在聽見虞禾喊他哥,討好他的時候,風燼一向冷淡的眉眼總算有了變化。
那個表情,江宴到現在還記得。就是他最想看到的那種。
不甘心。
還帶著幾分失望。
在那之後,江宴就找到了折磨風燼的方法。
他會故意給虞禾幾分好臉色,讓她誤以為可以攀上他,重回江家。
然後借此讓虞禾表態,向自己投誠示好。
投誠的方式也很簡單。
就是反複踐踏風燼的尊嚴和真心。
結果這個蠢貨拜金女竟然還真上鉤了,心甘情願地照做。
就算每次到最後都會被江宴耍,她也樂此不疲,欺負著這個唯一對她好的人。
江宴的目光掃過摩托車後座的女孩,眼眸微眯。
臉型流暢,皮膚白潤通透,一雙杏眼黑白分明,臥蠶天然飽滿。
身上帶著很強的妹感,看起來無害極了。
穿著一件淡粉色帶蝴蝶結的裙子,看著跟個小蛋糕似的。
可惜蛋糕芯是黑的。
目光順著移向前麵的風燼,依舊是那張死魚臉,就跟沒聽見他說話一樣。
江宴嗤了一聲,隨後把話頭轉到虞禾身上。
方才還吊兒郎當的語氣消失不見,軟了些,聽起來倒有幾分像鄰家哥哥。
“小禾,要不要來做你江宴哥哥的副駕駛?你坐這輛車去學校,回頭率會很高哦。”
滿是噪音的路上仿佛都安靜了幾秒,在場的人好像都在等虞禾這個拜金女的回答。
江宴的臉上帶著勢在必得的笑,又輕浮地吹了聲口哨。
“喂,說話啊,我耐心有限,別讓哥哥我等太久。”
“你不會讓我失望的,對吧?”
身後的人依舊沒有動靜,風燼握著車把的手一緊,眉頭微微皺起,又很快舒展開來。
盡管隻有幾秒,卻還是被江宴捕捉到了。
江宴臉上的笑更深,也更得意。
拿虞禾來刺激風燼,果然是他做過最正確的決定。
但他就是不明白了,一個拜金女而已,有什麼好在意。
要換成是他,早就把虞禾甩得遠遠的了。
江宴相信,虞禾這個拜金女肯定不會拒絕他。畢竟,坐他的車去學校,夠她裝一陣了。
沒準兒到時候,她還會發八個朋友圈炫耀一番。
虞禾現在已經成了學校裏公認的電子寵物。
大家都知道虞禾在裝富家千金,隻不過沒人說破而已。
畢竟說破了,還怎麼看小醜的朋友圈呢?
甚至有人假意捧她的臭腳,隻為了混進她的朋友圈,然後截圖發群裏,供大家消遣。
不敢想,虞禾一會兒又會幹出什麼驚天動地的蠢事來。
正想著,清亮的女聲飄進風裏。沒有了以往的諂媚,語氣不卑不亢的。
“不了,我要坐我哥的車。”
江宴倚著車窗的手臂一滑,險些沒撐住。
他不可置信地看向虞禾,扯了扯唇角,“你說什麼?”
虞禾回望他,眸中一片清明,頗為認真地重複了一遍。
“我說,不了,我坐我哥的車。”
“還有,你不是我哥,以後別總說些奇怪的話,被別人聽見了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