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剛斬殺妖王重傷歸來,就收到內門傳音。
大徒弟把他新收的小師妹塞進了我的閉關寒洞。
想到冰玉床上溫養的聚魂燈,我強壓鮮血殺回主峰。
踹開門,那少女正拿我的萬年靈髓在火爐上烤紅薯。
外門管事拔劍擋在我身前。
“長老留步,劍尊吩咐了,您別總糾纏他。”
“這位可是劍尊的心尖寵,傷了她您賠不起。”
少女咬著紅薯,怯生生地往管事身後躲。
“老祖別氣,師兄說我體寒,拿這破燈生火最暖和。”
我看著地上被當成柴火劈碎的亡妹遺骨,咽下喉頭腥甜。
反手一掌直接擊碎了寒洞的結界陣眼。
“楚天闊這白眼狼沒告訴你,他的劍骨是我給的嗎?”
“既然他心疼你,那我就把他的命脈抽出來給你取暖!”
......
“你算什麼東西,也配擋我的路?”
我看著擋在身前的外門管事,聲音沒有一絲起伏。
管事的劍尖還在抖。
“長老,劍尊說了,這寒洞以後歸晚晚小姐用。”
他咽了口唾沫,強撐著抬起下巴。
“您剛斬妖回來,身上血氣重,別衝撞了晚晚小姐的貴氣。”
我沒看他。
我的視線越過他的肩膀,落在寒洞中央。
那張萬年冰玉床上,原本供奉著我妹妹的聚魂燈。
現在,那裏架著一個火爐。
火爐裏燒著的,是聚魂燈的碎片。
那是妹妹留在世上最後的一點骨灰。
那個叫林晚晚的少女,正蹲在火爐邊。
手裏舉著一根樹枝,樹枝上插著一塊烤得焦黑的紅薯。
“師尊,您別這麼凶嘛。”
林晚晚咬了一口紅薯,燙得直吸氣。
她往管事身後縮了縮,眼睛卻滴溜溜地轉。
“師兄說我體質特殊,受不得寒。”
“這破燈放在這裏也是占地方,不如拿來生火,還能廢物利用呢。”
破燈。
廢物利用。
我喉嚨裏泛起一陣濃烈的腥甜。
那是強行壓下的妖王毒血。
我抬起手。
沒有結印,沒有念訣。
隻是反手一巴掌。
“砰。”
外門管事連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整個人像破麻袋一樣飛了出去。
重重砸在寒洞的石壁上,滑下來,生死不知。
林晚晚手裏的紅薯掉在地上。
她尖叫起來。
“你瘋了!我要告訴師兄!”
“你告訴他什麼?”
我踩著滿地冰霜,一步步朝她走過去。
“告訴他,他的命脈,馬上就要被我抽出來給你取暖了?”
話音剛落,洞外傳來一聲劍鳴。
白光閃過。
楚天闊擋在了林晚晚身前。
他穿著一身流雲法衣,纖塵不染。
和我身上這件被妖血浸透的殘破戰甲,形成鮮明對比。
“師尊,你又在鬧什麼?”
他皺著眉,語氣裏全是毫不掩飾的厭煩。
“不過是個死物,你至於對晚晚下這麼重的手嗎?”
我停下腳步。
看著這個我一手帶大、甚至把半副劍骨都挖給他的徒弟。
“死物?”
我指著火爐裏還在燃燒的碎片。
“那是你師叔的遺骨。”
楚天闊的眼神閃爍了一下,但很快又被理直氣壯取代。
“師叔已經隕落百年了。”
他把林晚晚護在身後,像護著什麼稀世珍寶。
“死人怎麼能和活人比?”
“晚晚天生極寒之體,若沒有這萬年靈髓和聚魂燈的陽火溫養,她會沒命的。”
林晚晚從他背後探出半個腦袋。
眼眶通紅,眼淚說掉就掉。
“師兄,都是我不好。”
她扯著楚天闊的袖子,聲音哽咽。
“我不該貪暖,惹師尊生氣。”
“你把我交出去吧,讓師尊打死我出氣,隻要師尊別生你的氣就好。”
楚天闊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他反手握住林晚晚的手,轉頭死死盯著我。
“你聽到了嗎?”
“晚晚如此懂事,你身為長輩,就不能大度一點嗎?”
我笑了。
笑得扯動了胸口的貫穿傷,鮮血順著戰甲的縫隙滴在冰麵上。
“大度?”
我看著楚天闊的眼睛。
“我妹妹為了救你,被魔修抽幹了渾身血液。”
“你現在讓我對著燒她骨灰的女人大度?”
楚天闊的下巴繃緊了。
“當年的事,我已經道過歉了。”
他語氣不耐。
“我也答應過會替師叔守著主峰。”
“可你不能因為這份恩情,就一輩子騎在我頭上作威作福。”
“我現在是宗門的劍尊,不是你養的狗。”
他抬起下巴,居高臨下地看著我。
“今天這件事,到此為止。”
“晚晚受了驚嚇,你向她道個歉,我就當什麼都沒發生過。”
我看著他那張自以為是的臉。
指尖的靈力一點點凝聚。
“如果我不道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