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鹿簡從業十年,從沒這麼生氣過。
她跟朋友合夥做生意,兢兢業業,拉投資,做營銷。
好不容易公司上市,意外發生了。
合作人一腳將她踹出圈,捧自己小侄女坐上了副總的位置。
鹿簡一氣之下,嘎嘣氣死了。
可這種起起伏伏,上上下下的顛簸感是怎麼肥事?
鹿簡睜開眼,眼前不是醫院病房,也不是她的大平層三居。
古色古香的屋子裏,煙霧繚繞。
而她,正騎在一個男人身上,赤身果體,進行著傳宗接代的活動......
簡鹿腦子瞬間一片空白。
男人軀體白皙健碩,鎖骨深刻,肌肉線條分明,泛著薄薄的一層汗,如同晨露中的一塊羊脂玉。
最絕的是,他銀白的長發散開在枕麵上,那張臉,蹙緊眉心,麵頰緋紅,薄唇輕咬,美男子無疑!
難道是自己工作太努力,忽略了人生大事,生命彌留之際,居然幻想出魚水之歡的場景?
刹那間,鹿簡千頭萬緒。
但身體還在因為慣性而起伏,腰肢往下沉的瞬間,簡鹿鼻息裏忍不住夾著一聲“嗯哼”。
“無恥!”
男人咬牙,痛恨的眼神,恨不得將簡鹿捅成篩子。
也正在這個節骨眼,簡鹿腦子裏不屬於她的記憶湧入腦海中。
準確來說,為公司當牛做馬,活活被氣死的簡鹿,已經死了......
如今孟浪迭起的人,乃是修仙界合歡宗的三師姐。
雖然同名同姓,但此簡鹿,臭名昭著,惡貫滿盈。
凡是被她看上的美男子,都會擄到合歡宗來。
若是單單是采陽補陰,修仙界多的是修士,甘願成為合歡宗的爐鼎。
偏偏這鹿簡,生的醜陋,滿麵胎記,而且對這些雙修美男,若是不從,便是毆打,折磨。
這位銀發美男,就是前些日子,鹿簡從天台山撿回來的。
美男重傷未愈,原主就迫不及待霸王硬上弓,甚至不惜給美男下獸藥。
這......
這......
到底是人性的扭曲,還是道德的淪喪!
驀然間,鹿簡麵紅耳赤,慌亂地就要站起來。
可她站起的瞬間,雙腿軟得厲害,又猝不及防坐下去。
這一下......
鹿簡仿若電擊般,骨頭架子快要散架般。
而美男,緊攥床單,手背青筋恍若要爆開。
鹿簡趴在美男光潔滾燙的胸膛,大喘著粗氣。
原來男女之歡這麼美妙,她以前過的都是什麼清湯寡水的日子?
短暫的餘韻之後,鹿簡雖然渾身虛脫,但思緒清醒。
她不能墮落下去!
她是富有現代美德的女性,怎麼能趁火打劫!
鹿簡趕緊挪到一旁,但眼神止不住瞟向美男的羞羞處,藥效儼然還未散去......
“不好意思,我不是故意的。”鹿簡麵頰緋紅,耳根子似乎能擠出血珠子來。
太尷尬了。
這屋子裏若是有個洞,她立馬鑽下去。
宴清池梗著一口惡氣,深邃的瞳孔裏醞釀著滔天怒意,“女魔頭,你又要耍什麼花樣!”
“我......我真洗心革麵了。”
鹿簡為表達誠意,忙不迭將宴清池綁在床柱上的雙手,解開。
大老爺們兒的,被禁錮在此,逼不得已做出違背意願的行為,這得多傷自尊啊!
宴清池兀地僵滯,眸中的怒火停息,夾雜著些許疑惑。
這個女魔頭,能有這般好心?
鹿簡披上外衣,裹住身體,有些過意不去又看了那處一眼,“那個......要不我幫你?”
宴清池如遇大敵,一瞬用蠶絲被褥掩蓋住身體,提息運氣,以重傷之軀將靈氣凝結在指尖。
準備好了殊死一鬥,他啞著低沉的聲色,厭惡道,“不需要!滾!”
鹿簡悻悻然退後兩步,撐開手掌道,“好,好,好!不用就不用,幹嘛這麼凶巴巴的......”
赧顏的離開這間熏香馥鬱的房間,餘光掃過的,都是什麼皮鞭,蠟燭,項圈啥的......
但據記憶所知,原主早就在走火入魔的邊界蹦躂。
那是一個爐鼎,和她糾纏到不知天地為何物之際,反噬原主。
以至於一股陰虛之氣,在她體內采頡的陽氣互相排斥,原主的金丹瀕臨碎裂。
她本想以海量陽氣,壓製住陰虛亂流,卻不料在這次雙修中,將自己送上了西天。
有了原主的修為和記憶承載。
鹿簡雙手掐訣,闔眼檢視識海,丹田之中的金丹,灰暗得像是一顆,烤到黑糊,皸裂遍布的土豆!
不能再縱欲了!
她現在唯一的生機,就是重塑肉身,修複到處子之身,將陽氣排出體外。
然而原主未能選擇這條路,是有原因的。
重塑肉身,相當於哪吒割肉削骨,亦是九死一生!
再睜開眼,鹿簡滿眼疲憊。
其實沒當上副總也挺好的,大不了再熬幾年麼......
穿成這樣,又醜,命還短,名聲鬼見愁,這爛攤子大了去了!
不過轉瞬間,鹿簡雙眸又複燃起亮光。
既然原主已經檢驗過,縱欲行歡這條路行不通,那她沒得選啊!
活!
她得活著!
鹿簡想到這裏,匆匆離開紅鸞帳,快步去往自己的府邸——蒼淩閣。
“三師姐,您怎麼回來了?”
蒼淩閣的侍女薑頌,坐在屋簷下品嘗清心沙棠果,見著鹿簡,老鼠遇貓般收起,隨著鹿簡進屋。
“想吃就吃,不用跟著我。”鹿簡拉開衣櫥,取出火鼠毯,整潔的華裳。
旋即攥起乾坤袋,前往浴池。
“渡魂扇,觀天鐘,怎麼都是法器?這又是啥......春宮圖?丹藥呢!丹藥!”
鹿簡從百寶囊裏掏啊掏,叮呤咣啷扔一地。
總算掏到見底時,拿出了鍛骨洗髓丹,祛陽靜心丹,培源固基丹。
這三種丹藥,通通倒進浴池中。
清水變綠,又變紅,最後呈現出絳紫色,冒著滲人的靈力波動。
刮骨去皮,回爐重造!
鹿簡上輩子對自己狠慣了,這輩子一咬牙,也拚了。
可她剛褪去衣衫,赤足踩進浴池中,淒厲的慘叫便響徹了蒼淩閣。
痛!
這也,太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