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3

我掙紮再三，決定告訴他孩子的事情。

“我......”

門外的丫鬟突然傳來通報聲。

“將軍，小姐說她頭痛睡不著，想叫您過去看看。”

顧少珩一聽急得跳起來穿衣服。

“我現在就去，昭昭你也跟我一起去看看吧。”

“小姐說，隻想讓您一個人過去。”

顧少珩穿衣服的動作一頓，轉頭看向我。

“昭昭，我先去看看，等會就回來。”

我沉默著點頭，話停留在嘴邊。

他走後，我把頭埋在被子裏痛哭，我恨為什麼他愛我卻要傷害我。

我恨他為什麼要欺騙我，害死我的父母。

恨我自己為什麼要懷上孩子，讓我下定好的決心又開始動搖。

我痛哭了一夜，淚水浸濕了整個枕頭。

那一晚顧少珩並沒有回來。

之後接連幾天，蘇夢綰都會用身體不舒服為由將顧少珩叫走。

顧少珩也不會拒絕。

有一天他不在，我單獨給蘇夢綰煎藥。

藥剛煎好端給她，她佯裝手滑將藥碗打翻。

滾燙的藥汁流了我滿手，緊接著她揚起手，狠狠給了我一巴掌。

“你個小瞎子，連藥都端不好，這可是上好的琉璃盞就被你這樣碎了。”

說完她還想打，我低頭假借撿碎片躲開。

蘇夢綰沒打到，氣急敗壞，又踹了我一腳。

琉璃盞的碎片紮進手心，我握緊了碎片，起身對著她。

“你在裝病，對吧？”

蘇夢綰譏笑一聲，滿臉不屑。

“那又怎麼樣，有本事你就去告訴少珩，你看他是信你還是信我。”

“我告訴你，隻要有我在，你就休想爬少珩的床。”

我舉起手中的碎片，顧少珩此時推門進來。

蘇夢綰馬上切換一副柔弱可憐的模樣，委屈地朝顧少珩哭訴。

“姐姐打碎了我最愛的琉璃盞，我就說了她兩句，她就想拿碎片傷我。”

顧少珩看到我手裏的碎片，瞬間變了臉，一把將我推開。

擋在蘇夢綰麵前緊張地問她：

“你有沒有受傷？”

聽到無礙後，才鬆了口氣。

冷冷地看著我說：

“昭昭，阿綰是個病人，你要多體諒體諒她。”

“你是不是怪我這段時間沒好好陪你才故意這麼做的？”

我百口莫辯，手上的傷口還在滴血。

蘇夢綰又哭著對我說：

“如果我什麼做了惹姐姐不開心的事我給你道歉，你不要放在心上，我不想破壞你和表哥的感情。”

顧少珩安慰她。

“你不要再說了，你沒有做錯什麼，昭昭，還不快給阿綰道歉。”

這一刻我心如死灰，麵無表情地對著蘇夢綰。

“對不起。”

轉身的瞬間，我看到蘇夢綰衝我得意一笑。

出門的時候，我笑自己太愚蠢，怎麼會因為一個孩子就想輕易原諒了他。

我自己也可以把孩子撫養長大。

這一刻我終於清醒，走向了藥房。

顧少珩，你知道我是西山的神醫。

但是你知不知道，其實我還會製毒。

晚上顧少珩來，我給他遞上我做的酥餅。

他這才注意到我手上的傷口，抓著我的手，神情緊張。

“手怎麼了？是不是做酥餅的時候傷到了，以後這些叫下人去做就可以了。”

我點點頭，開口說道：

“我想我阿爹阿娘了，把他們接過來好不好，他們還沒見識過京都的繁華呢。”

顧少珩若無其事的回應：

“好啊，不過最近天氣冷，路途不便，明年春天我就把他們接過來看你。”

我苦笑了聲，此刻我倆心知肚明，我永遠都不會再見到他們了。

這時我突然看向他的眼睛，手指覆上他眼尾的紅痣。

“你的眼睛真好看，尤其配上這顆紅痣。”

顧少珩身體一僵，神色驚恐。

“昭昭，你......你能看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