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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心裏一咯噔,什麼正事能讓他們連暈倒的弟弟都不管了?
媽媽氣急了,打電話叫救護車把弟弟送進醫院,又麻煩小姨幫忙照看。
爸爸轉頭拿起一塊磚,“啪”一聲敲在身後那巨大的麻袋上。
頓時麻袋滲開一層血跡,袋子裏的東西不動了。
我的心跳如擂鼓,那袋子裏裝的到底是什麼呢?
有沒有一種可能,我姐此刻就在袋子裏頭?
爸爸陰冷的聲音傳來:“這母馬擠完奶身體很快就會腐爛的,必須盡快把它殺掉。”
媽媽忙不迭地點頭附和:“行,能替咱們掙錢已經是它上輩子修來的福分了。要是腐爛會滋生寄生蟲,到時候對我們的身體有害,這母馬萬萬留不得。”
爸爸手起刀落,馬血濺在他臉上,他笑得猙獰。
麻袋裏蹬出一隻馬腿,不斷顫抖著,尖叫嘶吼聲震耳欲聾。
麻袋被砍了六十八刀後,母馬沒了動靜。
爸爸從袋裏掏出一個東西在掌心攤開。
我定睛一瞧,是一顆圓圓的白珠子,中間嵌著像五子棋一樣的黑點,跟人的眼珠一模一樣。
我捂住嘴巴,拚命不讓自己尖叫出聲,渾身止不住地顫抖。
他們這是殺了人?
我心緊緊揪成一團,有種不祥的預感。
村裏的劉奶奶平時最疼我和姐姐,或許我可以請她幫我想個辦法,一起尋找失蹤的姐姐。
那匹馬,真會是她嗎?
就在我準備轉身離開時,不小心踢到腳邊的蘭花花盆。
哐當一聲在黑夜裏劃破寂靜。
“是誰?”
爸爸的腳步聲由遠到近。
我整個人僵在原地,感覺從頭到腳一陣寒意。
門被打開,他凶神惡煞地揪住我的頭發,狠狠撞到牆上。
我頭暈目眩,幾乎站不穩,摔倒在地。
“死丫頭,你剛才看到什麼了?”
“我不是告訴過你嗎?柴房這個地方不許任何人靠近,我看你是活膩了吧?”
我深吸一口氣,佯裝害怕地抱著腦袋,嘴唇哆嗦著:
“爸,你突然這麼生氣幹什麼?是救護車到了,小姨讓我過來問你們要不要一塊去醫院,我這才剛到門口,你就開門了,我什麼都沒看到。”
“難道這柴房裏頭有什麼我不能知道的秘密嗎?”
我伸長脖子往裏看,媽媽走過來擋住了我的視線。
爸爸肉眼可見地鬆了口氣:
“滾去跟你小姨說,我們就不去了,我跟你媽還有急事要辦。”
我假裝站不穩,直接栽倒在媽媽懷裏,趁機打掉她手上那顆眼珠子。
我非得看看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媽媽氣得額頭青筋直冒,抬手就往我臉上扇了一巴掌:
“賤丫頭,臟死了,怎麼敢往我身上靠?還把我吃了一半的荔枝都弄掉了,荔枝一斤多貴呢?真不知死活!”
我撿起剛剛那顆“眼珠子”反複查看,發現竟是媽媽剝出來的新鮮荔枝,外頭一圈白色,中間那個黑點看起來還真像眼珠子。
我鬆了口氣,輕笑著搖搖頭,是我自己想多了。
我假裝離開後,爸媽費了好大的勁把麻袋抬上三輪車。
我趁他們不注意,爬上車廂的雜草堆裏藏起來,跟著他們一起去了山上的亂葬崗。
寒鴉四起,一排排烏壓壓的蝙蝠掠過我的頭頂。
夜黑得伸手不見五指,我渾身被雨淋濕,周圍不時傳來野獸的叫聲,聽得我心裏發毛。
爸媽將母馬的屍體隨手一丟,發動汽車油門揚長而去。
我趕緊用準備好的小刀劃開麻袋。
那母馬四仰八叉地躺在裏麵,瞪大了一隻眼睛,絕望地看向前方。
這時我才發現,它肚子上有一道跟我姐當時做闌尾炎手術時一模一樣的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