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哥哥的石頭，沒有一塊是無辜的

現場安靜的詭異。

聲音沒了。

動作停了。

新晉天後陳有容好不容易才咳順了氣。

一張俏臉憋的通紅。

她看著台上那個一本正經的年輕人，眼神裏全是茫然。

我是誰？

我在哪？

旁邊的評委阿林，人還靠著椅背，卻以經僵成了一座雕像。

嘴巴張著，完全石化再原地。

另外兩位評委，一個娛樂公司老板，一個頂級製作人，麵麵相覷。

都從對方眼裏看到了同樣的錯愕和荒謬。

偶像選秀。

胸口碎大石？

這八個字根本扯不到一塊兒去。

是他們瘋了，還是這個世界瘋了？

現在的偶像選秀都是這樣的嗎？

他們也沒斷網啊。

後台休息室裏，範橙捂住了臉，從指縫裏看著屏幕中那個熟悉的身影。

他發出一聲絕望的呻吟。

他就知道。

他就知道會變成這樣。

“真敢說啊！”

“他是準備破罐子破摔，最後來一波大的？”

“這東西能在選秀節目裏演？天橋底下五十塊錢看一天的那種？”

其他的練習生們徹底炸了。

嘲笑。

不解。

震驚。

隻有導播室裏，總導演王策興奮的一拍大腿。

“快！給評委特寫！觀眾席的反應也抓幾個！”

“對，就是那個目瞪口呆的大哥，給他一個鏡頭！”

“這小子，總能給我整出點新花樣！”

王策咧著嘴，在他眼裏那條收視率曲線正在瘋狂往上衝。

綜藝就是要有看點！

現在小鮮肉一個個都是上台賣萌，陳澈這種操作反而能吸引人！

舞台上，陳澈無視了所有目光，對著後台方向平靜的招了招手。

全場觀眾注視下，兩個穿工作服，體格壯碩的工作人員，抬著一塊石頭從後台走了出來。

那是一塊看著就分量不輕的青石板。

表麵粗糙。

邊緣還帶著不規則的棱角。

絕不是什麼泡沫塑料道具。

如果說剛才大家還覺得陳澈在開玩笑。

那麼當這塊真家夥被抬上來的那一刻，所有人都閉上了嘴。

現場的空氣仿佛被抽幹了。

我去！

來真的？

評委席上的陳有容下意識坐直了身體，一雙美目瞪得溜圓。

她混跡樂壇多年，什麼大場麵沒見過。

但今天這一出，確實超出了她的認知範圍。

工作人員把石頭抬到舞台中央，表情有些尷尬和無措。

顯然他們也是第一次在這麼專業的舞台上幹這種活。

陳澈卻很鎮定。

他走到舞台中央，在眾目睽睽之下，緩緩躺了下去。

然後，他拿起那把被拆掉琴弦的吉他，小心翼翼放在了自己的胸口上。

“這把吉他，是我隊友的。”

他對著話筒，語氣沉痛的說。

“它等下可能會犧牲，但它的犧牲，是為了保護我，也為了藝術的獻身。它，死得其所！”

噗。

台下不知誰先沒忍住，笑了出來。

接著笑聲像瘟疫一樣散開，剛才還凝重的氣氛瞬間變得無比歡樂。

範橙在後台聽著這話，眼前一黑。

我的吉他。

我的寶貝。

你管這叫死得其所？

你倒是用自己的啊喂！

陳澈沒理會台下的笑聲，他調整好吉他的位置，對著那兩個抬石頭的工作人員點了點頭。

“來吧，我的胸膛，以經準備好迎接這次猛烈的撞擊了。”

兩個工作人員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裏看到了為難。

他們一咬牙，合力將那塊沉重的石板，穩穩的放在了陳澈胸口的吉他上。

石板落下的那一刻，陳澈悶哼了一聲。

觀眾席的笑聲戛然而止。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這分量是真的。

他真的要表演胸口碎大石。

“錘子。”

陳澈的聲音從石板下傳來，有點悶。

另一個手持大鐵錘的工作人員走了上來。

他的額頭上全是汗，握著錘柄的手都在微微發抖。

這要是砸偏了，或者力道沒控製好，是會出人命的。

“別怕。”

陳澈的聲音再次響起，帶著一種讓人安心的魔力。

“相信我，也相信你自己。對著石頭最中間的位置，用你最大的力氣，砸下來。”

“為了藝術！”

工作人員深吸一口氣，像是被這句“為了藝術”感召了，眼神瞬間變得堅定。

他高高舉起了手裏的鐵錘。

現場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評委阿林的嘴巴張得能塞下一個雞蛋。

陳有容的雙手緊張的握成了拳頭。

導播室的王策，死死的盯著監視器屏幕，眼睛都不敢眨一下。

鐵錘在空中劃過一道弧線。

然後，帶著風聲，重重的落了下去。

“砰！”

一聲巨響。

沉悶又裂骨。

在所有人驚恐的目光中，那塊厚實的青石板，應聲而裂。

碎石四濺。

而石板下的那把吉他，更是發出一聲淒慘的悲鳴，整個琴身瞬間四分五裂，變成了一堆木片。

現場死寂了三秒。

緊接著，爆發了一陣山呼海嘯般的尖叫和掌聲。

“我去！”

“真碎了！真碎了！”

“我的媽呀！這是偶像選秀？這是達人秀吧！”

“哥哥的石頭，沒有一塊是無辜的！太硬核了！”

觀眾們徹底瘋了。

他們看了這麼多期節目，見過唱歌的，跳舞的，拉小提琴的。

就是沒見過在舞台上表演胸口碎大石的。

這種原始，粗暴，又帶著一絲荒誕的美感，給他們帶來了前所未有的視覺衝擊和精神震撼。

工作人員手忙腳亂的把陳澈身上的碎石和吉他殘骸清理幹淨。

陳澈緩緩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塵，除了背心上沾了點土，看起來毫發無損。

他撿起一塊最大的吉他碎片，臉上露出一絲悲傷。

“範橙，對不起，它碎的很徹底。”

台下的觀眾先是一愣，隨即爆發出今天最熱烈的大笑。

評委席上，四位評委已經完全石化了。

他們的大腦還在處理剛才發生的一切。

唱歌的，可以從音準，節奏，情感去點評。

跳舞的，可以從力度，美感，編排去打分。

可這胸口碎大石......要怎麼評？

評他石頭碎的夠不夠均勻？還是評他姿勢躺的夠不夠標準？

主持人拿著話筒走上台，站在陳澈身邊，也是一臉恍惚。

他主持了這麼多年節目，第一次感覺自己的業務能力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挑戰。

“那個陳澈。”

主持人艱難的開口。

“感謝你帶來的，呃，精彩的表演。”

“那麼，現在，有請四位評委老師，為陳澈的表演，打分！”

一瞬間，全場的目光，都聚焦到了評委席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