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魔都。
一家人均高到嚇人的網紅餐廳。
包廂裏全是紅木家具,牆上掛著不知名畫家的水墨畫,角落的香爐飄著昂貴的檀香。
王策親自給陳澈倒上頂級的龍井。
那張老臉上堆滿了笑,熱絡的有些過頭。
他姿態放的極低。
“那個......小陳啊,之前的事,節目組沒安排好,我給你賠不是。”
他端起茶杯,仰頭灌了下去。
不知道的人還以為幹了一瓶白的呢。
陳澈沒動。
手指都沒碰一下那杯茶。
他就這麼看著王策表演,眼神裏沒半點波瀾。
這幫娛樂圈的人......
陳澈隻能說嗬嗬!
在利益麵前可以毫不猶豫的將你拋棄。
但是當需要你的時候,可以毫無愧疚的出現在你麵前。
就像是之前的事情都不是他幹的一樣。
陳澈能理解王策的選擇。
為一個沒有出道的練習生和資本對抗不現實。
但是理解從來不是原諒對方的理由!
王策看陳澈半天沒有反應,心裏麵暗罵一聲。
他就知道這一次不可能那麼簡單的將人請回來。
看起來還是要出點血!
果斷開口:“這次請你回來,我們絕對是帶著誠意來的。”
“之前欠你的通告費,雙倍給你。你回來後,鏡頭管夠。待遇直接拉到出道組的標準,怎麼樣?”
這種條件,對任何被淘汰的選手都是潑天的富貴。
陳澈的眼皮都沒動一下。
對於他來說,這些根本和施舍一樣。
通告費這玩意本來就是他自己應得的。
至於鏡頭......
現在的節目,隻要他回去鏡頭也隻能給他!
給其他人那不是還和以前一樣。
所以陳澈果斷伸出四個手指。
“四十萬。”
“一期!”
噗!
王策一口茶噴了出來,嗆得驚天動地。
他咳得滿臉通紅,脖子上的青筋都爆了出來。
四十萬?
一期?
你怎麼不去搶!
別看四十萬在娛樂圈不多。
但是你要看和誰比啊!
再說了!
那些明星名義上幾百萬拿著,可是有多少錢是要給背後的資本的。
到手也不過是四五十萬吧!
你一個剛剛有點熱度的家夥要這麼高?
陳澈背後可沒有人和他分錢,到手就是到手。
這種價格和搶劫沒區別!
對此陳澈也不催他,就看著他咳。
現在是節目組需要他。
早就攻守易型了,王策想讓節目火這條件必須答應!
甚至更過分的也要答應!
等王策好不容易緩過勁,才聽見陳澈的聲音再次響起。
“另外,還有三個條件。”
王策的眼皮不受控製的狂跳。
“我表演什麼,你們管不著。”
“那個給我兩分的評委,必須在節目上公開道歉。”
“還有評委打分全程直播,當場出分,不準剪。”
每個條件,都讓王策的太陽穴多跳一下。
不限表演?
他再來個胸口碎大石,台裏的電話就要被打爆了。
讓周正清道歉?
盛世傳媒的老板,圈裏誰敢惹。
讓他低頭?
不可能!!
直播打分?
那還怎麼控票,怎麼捧自己人?
王策心裏咯噔一下。
這小子今天壓根就不是來吃飯的。
他放下茶杯。
臉上的笑瞬間沒了影。
“陳澈,你這是談判,還是掀桌子?!”
陳澈往後一靠,笑了。
“都有。”
包廂裏的空氣,瞬間就冷了下來。
王策的眼睛釘在陳澈臉上。
可他什麼都沒看出來。
那張年輕的臉,平靜的嚇人。
沒有緊張,沒有激動,甚至沒有半點博弈該有的凝重。
王策胸膛重重的起伏,做著最後的掙紮。
“四十萬太高了,圈裏沒這個價。那三個條件也......”
他話沒說完,陳澈就直接站了起來。
“那沒什麼好談的了。”
他轉身就走。
“等等!”
王策“噌”的站起來,一把抓住陳澈的胳膊。
他退無可退。
收視率的暴跌。
讚助商的催命電話。
網上鋪天蓋的罵聲。
陳澈是唯一的解藥。
他死死的按著突突直跳的太陽穴,咬緊了後槽牙。
聲音一個字一個字的從牙縫裏擠出來。
“條件,我回去跟上麵商量。出場費三十萬!這是我的底線!”
陳澈站著沒動,低頭看他。
“四十。”
“三十五萬!真不能再多了!”
“四十。”
“成交!”
王策一巴掌拍在桌上,渾身的勁兒都泄了。
陳澈這才坐了回去。
他端起那杯已經冷掉的茶,喝了一口。
“哦,對了。”
他一副剛想起什麼事的樣子。
“返場和總決賽,我要自帶道具。”
王策心裏一突。
“什麼道具?”
“石頭。”
陳澈頓了下,補了兩個字。
“鐵錘。”
王策不說話了......
足足五秒。
他看著陳澈那張臉,胃都開始抽疼。
最後,他擺了擺手,滿是疲憊。
“你開心就好......”
都這樣了,他還能說啥。
電視台,靠的就是投資商跟收視率吃飯!
沒了盛世傳媒,還有別的公司排著隊。
總不能為了一個盛世傳媒,讓整個電視台破產吧?
另一邊。
會所裏,震耳的音樂快把天花板給掀了。
蔡鵬正跟幾個富二代在拚酒。
一個電話打了進來。
“什麼?!陳澈要返場?!”
蔡鵬的聲音猛的拔高,手裏的酒杯被他捏的“嘎吱”作響。
“王策瘋了?他不知道我爸要封殺那小子!”
他掛了電話,直接找到節目組高層的號碼撥了過去。
電話一通,他張嘴就是一通質問。
“張叔,怎麼回事?!你們居然真要讓陳澈回來?”
電話那頭的人,語氣不鹹不淡的。
“小蔡啊,別急,這事台裏還在研究,還沒定呢。”
“研究個屁!我爸說了,絕對不能讓這小子出頭!”
蔡鵬把他爹抬了出來,語氣滿是威脅。
他以為,搬出他爹的名頭就能壓死對方。
誰知道,電話那頭傳來一聲輕笑。
“蔡公子。”
張叔的聲音瞬間冷了下來。
“收視率我們掉不起,我們是電視台!”
“你爸是厲害。”
“他能賠電視台的虧損嗎?”
“能把跑了的讚助商再叫回來嗎?”
嘟......嘟......嘟......
電話被幹脆的掛斷了。
蔡鵬握著手機,傻在原地。
耳邊的音樂震的他頭皮發麻。
他卻隻聽見自己的心跳聲。
血液“嗡”一下全衝上腦門的聲音。
羞辱,無視。
一股火從心底燒起來,他整個人都在發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