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三皇子蕭逸麵上帶笑,眼底閃爍著些許好奇。
湊近謝幼安幾步,折扇輕挑謝幼安的下巴:“小對食,你算得上美人,可送上門來的美人,莫不是蛇蠍?”
原著中蕭逸可是徹頭徹尾的花花公子,自然語氣輕佻了些。
謝幼安不著痕跡地躲了躲,那扇子不知道碰了多少人,鑲著金邊的玉色扇邊停滯片刻,這扇子和蕭逸一樣金玉其外,敗絮其中。
蕭逸笑意不達眼底,眼中劃過一抹難掩的玩味。
謝幼安見蕭逸神色動容,她乘勝追擊:“若您能帶我出宮,我定然......”
謝幼安話說一半,唇上覆上冰涼的折扇。
蕭逸麵上笑意盡褪,隻剩下一抹淡黃身影。
徒留下混雜的脂粉氣息,謝幼安呆愣愣看著蕭逸離開的方向:“這人,怎麼走了?”
謝幼安不斷回憶原書劇情,明明這三皇子是最不務正業,浪蕩天真的那個呀。
謝幼安思索著轉身,卻正對上一雙怨毒的雙眼,恍惚想通了三皇子離開的緣由,大抵是與眼前人有關。
來人身著淡粉衣裙,頭上堆滿珠翠,臉上還塗滿豔色脂粉。
“小姐,就是她。”那人身後的小丫鬟揚聲喊著還伸手指著謝幼安。
現在傻子也知道是衝著謝幼安來的了。
謝幼安忙撇開視線,低下頭,心裏頗有幾分怨懟:“不是吧,原書中還有這麼一號人?”
可粉衣女子還是直直衝謝幼安而來。
謝幼安甚至來不及躬身行禮,火辣辣的一巴掌就挨了上來。
“啪——”巴掌的脆響和腦中轟鳴的回響瞬間在謝幼安腦海炸開。
謝幼安還未回神,剛才指著自己的那個小丫鬟就跳了出來。
“大膽!見到沈小姐竟敢不跪?”小丫鬟咋咋呼呼的衝到謝幼安麵前。
一邊吼著,一邊揚起手,謝幼安本就是現代人,下意識擋住即將落下的巴掌。
小丫鬟瞪大了雙眼,驚得口微微張開,說話都有些結巴:“你,你怎麼敢?”
謝幼安一把將小丫鬟的手扔開,臉上的疼讓她微微清醒,還是微微俯身給這個所謂的“沈小姐”行了個禮。
原書中單單沈家小姐就整整八位,這是哪個沈小姐?
謝幼安輕咬下唇,細細思索著,可未成想這一舉動落在沈小姐眼裏就成了挑釁。
謝幼安本就保持著行禮的半蹲姿勢,未成想腳上劇痛,她踉蹌幾步,掌心刺痛異常,些許石子劃破血肉。
謝幼安強撐著起身,語氣中帶著自己未曾察覺的怒氣:“你是誰?為何如此對我?”
來人淺淺勾唇,麵上滿是輕蔑:“我?你也配問我是誰?”
“交給你了,掌嘴。”沈小姐瞥了一眼旁邊愣著的小丫鬟。
小丫鬟彎著腰連聲應著:“好嘞,您放心。”
謝幼安深吸一口氣,不管是誰隻要姓沈就歸沈寂管。
“我可是沈寂的對食,你敢動我?”謝幼安一咬牙,隻能先用沈寂的名頭嚇一嚇這小丫鬟。
未成想,這小丫鬟非但不怕反而一臉得意:“九千歲?哈哈哈,九千歲才不會有對食。”
說著小丫鬟就趕上前來要掌摑謝幼安,嘴裏還不斷罵著:“就你還想攀附三皇子?三皇子可是我們家小姐的。”
眼見那位沈小姐早已走遠,此地幽靜,隻剩下小丫鬟和謝幼安。
謝幼安眼中劃過一抹狡黠,轉身就跑。
“唉!你幹嘛去?”徒留小丫鬟在原地反複呼喊。
憑借謝幼安這兩天的記憶,她左拐右拐躲進一處假山,尋了個樹枝。
趁著小丫鬟摸不著頭腦之時,謝幼安悄悄在假山之後跳出來。
“砰——”謝幼安指尖因用力微微泛白,這一下她用了十成十的力氣,小丫鬟癱倒在地。
既然這位所謂的沈小姐已經盯上了自己,一味逃避隻會令她更加被動。既然是沈家人,沈寂斷然不會讓此事鬧大。
被這位所謂的沈小姐一耽誤,謝幼安的差事也受了影響。
她躡手躡腳走回沈寂房中,腳步輕盈,試探著邁出一步。
“舍得回來了?”沈寂熟悉的聲音令謝幼安心頭一顫。
他依舊坐在案桌前,身上多了件白毛大氅,未曾抬眼,緩緩看著呈報上來的文件。
謝幼安絞盡腦汁,她算不準沈寂都知道了些什麼,若是自己說漏嘴,依沈寂的性子,恐怕自己難逃殺身之禍。
“你打了沈盼兒的人?”沈寂沉著嗓子開口,語氣裏分明是篤定,他修長的手指不緊不慢地翻看著眼前的紙張。
謝幼安指甲緊緊陷入血肉,沈盼兒這名字聽著有幾分耳熟,還是選擇添油加醋的說出:“我不認識她,隻知她不由分說上來就胡亂打我。”
謝幼安眼角掛著晶瑩淚滴,麵頰也因氣惱微微泛紅,語氣中是難掩的委屈。
她驟然下跪,膝蓋處傳來陣陣刺痛,沈寂未曾言語,周邊靜得隻剩下謝幼安微弱的呼吸。
良久,沈寂輕輕抬眼,眼神中還帶著微微倦怠,許是謝幼安的錯覺,沈寂眉目間竟帶著些許笑意。
“如今我好歹算是您的對食,她打我不就是打您的臉嗎?”謝幼安忙著爭辯。
沈寂單手托腮,懶散中卻帶著些許威嚴,連嗓音都多了幾分慵懶:“那我還要謝謝你?是你維護了我的臉麵?”
他靜靜看著謝幼安跪在麵前狡辯的機靈模樣,隻覺有幾分溫熱縈在心頭。
涼風驟起,窸窸窣窣地掀起桌案上的宣紙,沈寂緩步起身,居高臨下的盯著謝幼安。
沈寂身高八尺,此刻白狐裘掩去了他身上的戾氣,半披的秀發多了幾分溫潤感。
他半蹲和謝幼安平視,眼尾有顆極小的紅色淚痣,活像雪地獨綻的梅花,傲然枝頭。
“你怎麼敢在我麵前稱我?”沈寂沉著嗓子開口,上下打量著謝幼安。
謝幼安瞬間呼吸凝滯,正對著沈寂探究的眼神,她方才著急解釋,忘記在他麵前偽裝成原本謝幼安的模樣。
沈寂單手抬起謝幼安的下巴,聲音冷了幾分:“或者說,你自以為傍上了三皇子就無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