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白鶴一襲白衣自少年身後而來,而麵前原本瀟灑恣意的少年此刻麵部僵硬非常。
雙腿快速邁著飛奔向前,麵上還是喊著:“有緣再見,兩位姑娘。”
白鶴麵帶輕紗緩緩衝謝幼安行禮,他跟著布衣少年出門。
剛一消失在謝幼安視線中,帶著少年稚氣的慘叫便傳入謝幼安兩人耳中。
小翠眉眼彎彎看向謝幼安,謝幼安的嘴角也難以壓住。
“走,小翠。”謝幼安帶著幾分溫涼的手攬上小翠。
小翠手上觸目驚心的傷口此刻也隻是薄薄的覆上了一層勉強算的上是幹淨的白布。
謝幼安指尖輕顫撫上小翠白布中微微滲出些許紅色的小手。
“沒事的,幼安。”小翠微微起皮的唇強扯出一抹笑意。
謝幼安輕咬下唇,如今受自己牽連小翠成了這般模樣,而她卻隻能借著沈寂的勢力才堪堪活下來。
她手中的琉璃盞越發沉重,甚至壓的她喘不過氣來。
謝幼安撞入沈寂眼中,她一襲白衣端著淡粉色的琉璃盞,略顯蒼白的小臉之上卻是恰到好處的淺笑。
分明是深秋時節,卻偏偏多了幾分暖意。
“大人,這是奴新研製的果茶,您嘗嘗。”謝幼安夾著嗓子,本就軟糯的聲音此刻卻顯得頗有幾分怪異。
她扭動著腰肢,輕輕將手中琉璃盞放下。
沈寂麵色未變,淡淡看著謝幼安,眼神定格在她快要笑僵的臉上。
謝幼安眼底劃過淡淡的厭煩,輕輕將果茶倒入一旁的茶杯之中,矯揉造作的拿起茶杯。
淡粉的唇緩緩吞咽,晶瑩的水滴輕輕懸在唇上。
“謝幼安,你…”沈寂欲言又止,眼睜睜看著她用自己用過的杯子。
謝幼安眸中染上懵懂,沈寂卻沉了沉眸子一言未發,輕輕將拿起琉璃勺子。
清新的果香滑入口腔,和謝幼安一樣甜蜜清新。
見沈寂眉毛舒展,眼神微變,謝幼安鼓足了勇氣淺淺開口:“奴想求一物。”
沈寂不置可否,隻是淡淡的望著謝幼安。
她輕咬下唇接著說道:“奴,想要一瓶金瘡藥。”
沈寂上下打量謝幼安,蹙緊了眉頭,莫名的煩躁湧上心頭:“你受傷了?”
謝幼安連連擺手,精致的小臉上掛著些許慌亂:“是小翠。”
“是沈盼兒打的小翠。”鬼使神差的謝幼安補上一句。
沈寂微微挑眉,又淺嘗了一口盞中的茶,他淡淡開口,眸子裏滿不在意:“在書房右邊的櫃子第三格中裏麵有金創藥。”
“多謝大人。”謝幼安隨口道謝便快步跑到櫃子前。
玉白瓷瓶裝著的金創藥正懶懶躺在格子之中,謝幼安攥著金瘡藥快步出門,隻留下一抹淺淺的白色身影給沈寂。
沈寂眸子沉了沉,心下閃過些許狐疑,他輕輕開口:“阿玉。”
話音剛落,身穿飛魚服腰配長劍的阿玉便如鬼魅般出現。
“去查查她被拐之前的事。”沈寂聲音淡淡的,阿玉也神不知鬼不覺的消失在沈寂視線。
謝幼安手中的金創藥愈發溫暖,交到小翠手上是還帶著淺淺的溫度。
她還特意順了一卷紗布,眼神亮亮的似乎在等著小翠的讚揚。
“幼安,你怎的這般好。”小翠拿著還帶著餘溫的藥瓶,眼中的淚不自覺流了下來。
謝幼安微涼的手輕輕拭去小翠的眼淚,小翠每次哭都抽動著謝幼安的心弦。
“別哭了,小翠,我給你上藥。”謝幼安一邊說著一邊輕輕扯開小翠手上半包裹著的白布。
細細的藥粉輕輕灑在小翠血紅的手上,有些已經微微結痂,但還是血肉模糊。
堪堪過半,一道尖銳的嗓音劃過,兩人的動作微頓。
“誰準你上藥的?”沈盼兒身穿紅色衣裙,臉上抹著濃烈的妝容,麵容都因生氣而微微扭曲。
沈盼兒尖細的指甲直衝小翠麵龐而來,小翠認命似的閉上雙眼。
想象中的疼痛並未到來,謝幼安一手擋住沈盼兒那即將落下的手掌。
謝幼安眼神徹底冷下來,她微微挑眉,眼底是難掩的厭煩:“沈小姐今天怎麼有閑情雅致來我們這?”
沈盼兒冷哼一聲,輕挑耳邊秀發:“大總管喚我來的,你算是個什麼東西也敢攔我?”
“沈小姐真是貴人多忘事啊,是我呀。”謝幼安刻意拉長了尾音挑逗之意異常明顯。
謝幼安換了發髻,身上也不在是那傳統的宮服,如今白衣繡著金線,在陽光下生輝,活脫脫像是貴族小姐。
沈盼兒微微眯眼,眼前的臉和前幾日那小宮女重合,她尖銳吼著:“是你!”
謝幼安不置可否,眉目淡淡,隻是微微側身擋住身後的小翠。
沈盼兒咬緊後槽牙,眼中是難掩的憤恨:“你別以為傍上了沈寂就一世無憂了,待沈寂玩膩了你看看你還能得意幾時。”
謝幼安卻扯了扯嘴角,如今的她靠的可不僅僅是沈寂,更是這個所謂的“孩子”。
“我治不了你,還治不了這個與你交好的小丫鬟?”沈盼兒一把掙開謝幼安要去拉她身後的小翠。
謝幼安輕輕眯眼一腳踩上沈盼兒向前的繡鞋,繡著珠翠的繡鞋瞬間變了顏色。
沈盼兒眼睛瞪的溜圓,顧不上什麼世家貴族的大小姐形象,就要衝上來打謝幼安。
謝幼安沉了沉眸子,本想著這許是一場鬧劇,在謝幼安擼起長袖要衝上去之際。
小翠越到謝幼安身前,隻一腳踹翻了沈盼兒,連帶著沈盼兒的身後小丫鬟。
“你,你!”沈盼兒氣急敗壞踉蹌著起身,原本繡花的衣裙沾滿了泥土。
她剛張口,本以為會是破口大罵,卻話鋒一轉成了:“好得很,你等著。”
謝幼安微微蹙眉,一轉頭正對上沈寂幽深的眸子。
他一襲玄衣半倚著門檻,眉目間是不經意的倦怠,他桃花眼懶懶抬著,輕輕看了眼屋內,幾個字不輕不重的吐出:“琉璃盞。”
謝幼安提起衣裙,快步過去,跨入門檻之時,衣擺不輕不重的掃過沈寂環抱著的雙手。
她俯身收拾著碗筷,腰間卻多了股不輕不重的溫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