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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狐媚子

“你,不按照我說的吃藥。”白鶴眉目淺淡,麵上似是多了幾分怨氣。

謝幼安蹙緊了眉,想起剛才自己吃了兩顆,她尷尬地抽了抽嘴角。

沈寂也看出她麵中窘迫,清了清嗓子:“咳咳,還治嗎?”

謝幼安本能地縮了縮,眨動著睫毛望向沈寂,語氣中多了幾分懇求:“能不能,不紮?”

沈寂沉著眸子看向白鶴,白鶴唇角微微勾起。

白鶴剛一張口,還未出聲,身後少年便稚氣出聲:“可以。”

白鶴麵上笑意褪去,他冷著臉回頭,劍眉微挑。

可少年像是看不見白鶴威脅的眼神,接著開口:“小的曾在一醫書上看過,此毒可解。”

謝幼安細細打量著眼前布衣少年,見他眉目真摯,再加上他在沈朝麵前的表現——此人不懼強權,尚存少年心氣,謝幼安心中莫名安定。

沈寂看見白鶴的表情,眼底劃過一絲趣味,自打他小時候遇見白鶴以來就很少見他變臉。

“嗯。”沈寂微微點頭:“既然你會治那就你來。”

“阿寂,他還小不懂事,如何能擔此重任。”白鶴眉目間流露出幾分著急,他白扇輕輕擋住沈寂。

沈寂蹙眉刻意湊到白鶴耳邊,輕輕將白鶴的扇邊推開:“一個對食而已,不打緊。”

這話聲音不輕不重,怔怔落到謝幼安耳中,她沉了沉眸子,攥著被子手越發緊了些。

白鶴深深看了眼布衣少年,他明麵上沒什麼動作,可死死攥住的扇邊還是暴露了他的憤怒。

落在沈寂眼裏,他麵上笑意更甚,臨走之時還刻意拍了拍他的肩膀。

“治好她,本督重重有賞。”沈寂眉眼中依舊帶著笑意。

布衣少年眼神亮了亮,拱手行禮應著:“小的遵命。”

白鶴半步踏出帳門,聽見這話,白袍輕揚,快步出門。

布衣少年眼睛亮亮的湊近床邊,將白色錦布覆在謝幼安腕上,他低著眉看的分外仔細。

見他收了絹布,謝幼安才悻悻開口:“敢問醫師姓甚名誰?”

“我叫阿柒。”少年眼睛裏仿佛有星星,澄澈純淨,沒有絲毫算計。

阿柒像是猶豫了許久才輕聲道:“你體內餘毒未清,師傅給的那個藥,先別吃了。”

謝幼安聞言,杏眼微眯,阿柒不時攪動著衣角,就連尷尬都不知道如何掩飾。

“嗯。”謝幼安也沒多問,僅僅兩粒就讓自己昏了過去,這藥能是什麼好東西。

阿柒抿了抿唇,心似是放了一大半,他弱弱開口:“我會為你重新配藥。”

謝幼安拄著頭,臉上帶著淡淡笑意,應了聲:“好。”

而此刻,帳篷外,秋風乍起,樹影婆娑。

“白鶴,你幹什麼去?”沈寂不緊不慢跟在白鶴身後。

白鶴眉目深沉,手中折扇輕搖,像是賭氣般回應:“九千歲大人,您找小的什麼事。”

沈寂扯了扯嘴角,雙手環抱,白皙的指節在手臂上輕點:“白鶴,謝幼安的藥是你開的吧?藥性這般烈,不像是救人的藥。”

沈寂不加掩飾,白鶴也懶得惺惺作態,他搖著折扇:“九千歲大人,您還知道我什麼風格呢?”

白鶴微微側身,一運功輕輕落到身邊的巨樹之上。

沈寂深吸一口氣,不斷轉動手上的玉扳指,末了也隻是沉沉開口:“阿鶴,那個小孩子究竟是誰?”

白鶴半倚在樹上,扇子一搖,直擋上臉。

涼風習習,可樹下之人再無半句話。

白鶴微微挪開扇子,地麵空曠,哪裏還有沈寂的影子。

一抬眼,沈寂正在對麵的樹上半蹲著衝白鶴挑眉。

白鶴眼神飄忽,白皙的臉上透著些許無語:“阿寂,我不知道你為何留下她,但沈朝之前召醫師前去看診的就是她,她是沈朝的人。”

“我知道。”沈寂滿不在乎的衝著白鶴挑眉。

白鶴怒上心頭,咬緊後槽牙:“阿寂你當真是被那個狐媚子誘了心神,你一個太監,誰當對食不都是一樣的?”

沈寂眼底劃過一絲無語,也隻是淡淡的開口:“不一樣。”

“阿寂,你大權在手,你怎麼能沉迷女色。”白鶴頗有幾分恨鐵不成鋼的滋味。

沈寂沉了沉眸子,學著白鶴斜倚在樹上,天上群星閃爍,他沉沉開口:“我如今職位,若真是一直不近女色,你當真覺得是好事嗎?”

白鶴收了扇子,他自從第一眼見謝幼安就知道這是個禍害,可自己還是聽沈寂的留了她一命,未曾想沈寂竟越陷越深。

他握著扇子的手青筋凸起,沈寂偏頭看向白鶴,隻一眼便看透了他那幾分小心思。

沈寂麵上帶著幾分笑意:“阿鶴,我心裏有數,你莫要添亂。”

難得的沈寂聲音中帶上了幾分少年氣:“阿鶴,看此處夜景當真是美。”

而此刻的謝幼安卻無半分心思賞月,她盯著眼前那濃濃一碗中藥蹙眉。

“姑娘,這藥是溫補的,雖難聞了些,但最是管用。”阿柒在一旁勸著,說著又把碗向謝幼安麵前推了推。

刺鼻的中藥味直直衝向謝幼安大腦,隻是聞到這藥味便覺胃中蠕動,想要吐個幹淨。

“你別拿過來。”謝幼安皺著小臉直直後退,她眼中滿是嫌棄:“就沒有那個藥丸嗎?”

阿柒蹙著眉,滿臉為難:“藥丸得提前備,你這情況…”

阿柒話未說完,就覺身後一陣涼意,一回頭正對上沈寂那深沉的眸子。

“你不用管了,我來吧。”沈寂半披著頭發,精致的麵容上沒什麼表情,卻讓阿柒不寒而栗。

阿柒一出門,沈寂眼角的淚痣就在謝幼安眼前放大,他麵上帶著淺淺笑意:“原來你也怕苦呀。”

沈寂輕輕環住謝幼安,他身上那股血腥味早已消散,此刻身上竟有淡淡的花香。

“你喝,還是本督喂你喝?”沈寂嗓音微沉。

謝幼安瑟縮幾分,她垂了垂眸子,小嘴輕撇,委屈巴巴的開口:“我喝,我喝。”

她看著黝黑的湯汁,深吸一口氣,憋著氣一口悶,苦澀的湯汁湧滿口腔。

苦澀藥汁殘留滿口腔,謝幼安隻覺胃裏翻滾,濃鬱的藥汁就要在口腔中噴湧而出。

下一秒,謝幼安口中多了些軟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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