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沈玉柔臉色慘白地躺在地上,手邊是打碎的血碗。
她奄奄一息,嘴唇發黑,虛弱地開口。
“陛下,你一定要為妾身做主,若不是妾身親自試藥,你我皇兒的命就保不住了啊!”
“我知道皇後娘娘一向對我心存怨恨,可稚子無辜啊,她生過六個康健的孩子,又可曾明白妾身的痛啊。”
話落,又是一口汙血吐出,整個人進氣多,出氣少。
裴瑾珩沉默一瞬,低聲開口。
“別擔心,朕一定會為你做主的。”
短短一句話瞬間澆滅了我對他最後殘留的一絲念想。
他說會給沈玉柔做主,卻忘了曾經對我的一句句承諾。
裴瑾珩攥緊拳頭,直接走到我麵前掌摑在臉上。
那一掌用了十足的力道,我隻覺得眼前一陣眩暈,許久才緩了過來。
他口口聲聲質問,絲毫不在意事情的真相。
他肯定是我害了沈玉柔。
“柔兒還病著,經不起折騰了,朕隻需要你一碗血,你竟然敢偷偷做手腳害她,就不怕朕廢了你嗎?”
話音落地,那大師瞥了我一眼哆哆嗦嗦的開口。
“陛下,那血裏雖然沒毒,但血的主人若是心中有怨,喝到肚子裏變成了劇毒啊。”
如此蹩腳的理由,虧他想得出來。
可我再次抬眼,對上裴瑾珩絲毫沒有變化的神情。
我便知道,他不信我。
他抬了抬手,守著的嬤嬤一擁而上。
我被死死地按在木凳上,手腕被粗布勒得發白。
嬤嬤手持精細的小錘反複砸在指骨上,疼得我瞬間渾身抽搐。
裴瑾珩見我痛苦的模樣,擰著眉忍不住開口。
“叫她長長記性就好,以後莫要再生出害人的心思。”
四目相對,我咧開了嘴,笑出了聲。
“沈玉柔害了我六個皇兒,就算死,也是她咎由自取我,死有餘辜!”
我到現在還記得,第三個皇兒好不容易養到了四歲。
隻因沈玉柔的一句撒嬌,他就被送進了冷宮。
離開前,他拽著我的手,不停地在喊。
“母後,我怕,我不要離開你。”
握著他白白軟軟的手,我隻能安慰他。
“沒事的,有父皇在,你不會有事的。”
我相信蕭瑾珩會完好無損地將他帶回來。
可我整整不吃不喝等了三日,卻等來了一具毫無生息的屍體。
和一句輕飄飄的解釋。
“四皇子衝撞貴妃,妄圖傷害大皇子,朕沒想傷他,他卻一頭栽進了湖裏。”
思緒回到現在,我倔強地盯著他,沒有絲毫悔過之意。
他指著我的臉不斷顫抖,隨後甩了甩袖子離開。
這幾個嬤嬤都是沈玉柔身邊的熟麵孔,想來早就奉了命令,要一根一根敲斷我的手指。
失去意識前,我似乎看到了那六個皇兒在向我招手。
我伸手去抓,卻一把抓到了裴瑾珩的衣角。
“柔兒已經沒事了,朕隻是想讓你長長記性,你別怪朕。”
我淡淡地開口,卻沒有一絲情緒。
“沒關係,我不怨你,反正我很快就要離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