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五年前那場大火,我父母葬身火海,女兒重度燒傷。
丈夫顧明生為衝進去救他們,再也沒出來。
我跪在他燒焦的屍體前發誓:
這輩子,我絕不改嫁,一定好好養大我們的女兒。
為了給女兒湊植皮的醫藥費,還丈夫欠下的債款。
我白天送外賣,晚上做代駕,整整撐了五年。
直到那天,我接到了一個勞斯萊斯的代駕單。
上車後發現,竟是我當初資助了六年的貧困生許靜苒。
我本想和她打招呼,她的電話卻突然響了。
車載藍牙沒關,聲音傳了出來:
“老婆,快到了嗎?我和兒子都想你了。”
聲音一出,我渾身一僵。
竟和我死去五年丈夫的聲音一模一樣!
......
許靜苒慌忙關掉藍牙,對著電話那頭撒嬌:
“快啦快啦,我也超想你們呀~”
我握著方向盤的手微微發緊,腦子裏全是那個聲音。
太像了。
可隨即我又覺得好笑。
怎麼會是顧明生呢?
他都死了五年了。
我透過後視鏡看了眼許靜苒。
她正甜膩的和她丈夫打著電話,手腕上的卡地亞閃得我眼睛疼。
當初資助她的時候,她連學費都交不起。
現在倒是什麼都有了。
豪車,名表,疼愛她的丈夫,還有個兒子。
我還挺替她高興。
見她掛了電話,我正猶豫要不要拉下口罩和她打個招呼。
“你們家顧明生可真夠黏你的啊,隔十分鐘就催一次。”
她身旁的閨蜜先開了口,語氣裏全是打趣。
聽見顧明生三個字,我腳下一僵,猛地踩了一腳刹車。
車輪在馬路上發出一聲刺耳的尖叫,後座兩人被慣性甩得往前一衝。
“你怎麼開車的!?”她閨蜜皺眉質問。
“對不起、對不起——”
我連忙道歉,聲音啞得不像自己。
可心裏卻已經亂成了一鍋粥。
顧明生?
她的丈夫,竟然也叫顧明生?
再聯想起剛才那一模一樣的聲音,應該沒這麼巧的事吧?
我深吸一口氣,屏住呼吸繼續開車,指尖在方向盤上攥得發白。
車內安靜了幾秒,她閨蜜又開口了,這次刻意壓低了聲音。
“唉,他當初可是寧願假死也要娶你呢,連老婆孩子都不要了。”
許靜苒笑了笑,聲音裏帶著一絲漫不經心的得意:
“這可怪不得我。”
“誰讓那個老女人自己沒啥魅力,明生愛上我也是早晚的事。”
她閨蜜輕笑一聲:
“你說的也對。不過聽說那老女人現在過得挺慘的。”
“父母被燒死了,女兒被燒成了個醜八怪,她還得賺錢還你家那位欠的債款。”
說到這兒,她忽然興奮起來,湊近了許靜苒:
“唉,你實話告訴我,顧明生他兄弟那張借條,是不是假的?”
“是不是他死後,你們故意寫的?”
許靜苒沉默了兩秒,壓低聲音點了點頭:
“那明生不也是為了找個由頭,把他賺的錢要過來嘛。”
“不然我們倆怎麼東山再起?”
“再說了,還不是周莉蠢。”
“那次其實是她爸媽發現了我和明生的關係,爭執間起了火。”
“他為了讓我先走,就把那老兩口鎖房間了。”
“誰知道周莉竟然以為明生是為了救他們才死的,心裏愧疚得不行,簡直是蠢到無藥可救。”
許靜苒越說越得意,聲音不自覺地大了起來。
她閨蜜倒吸一口涼氣,隨即又笑了出來:
“那她可真夠慘的。替殺父殺母的仇人還債,還一還就是五年。”
兩個人笑作一團。
而我聽著這一切,簡直不敢相信,握著方向盤的手在抖。
原來當初的火災不是意外。
原來我爸媽不是被濃煙嗆死的,是被顧明生鎖在房間裏活活燒死的。
原來那些債款不是他生前欠的,是他死後故意讓人來坑我的。
原來我五年的愧疚、五年的血汗、五年的守寡,都是一場笑話。
我氣的渾身發抖,猛地一腳踩死刹車。
車身劇烈一震,後座兩人被甩得驚呼出聲,怒聲罵道:
“你有病吧!到底會不會開車!”
我冷冷抬眼,隻吐出了兩個字:
“到了。”
許靜苒往外看了一眼,確實是酒店門口,這才拉著閨蜜下車。
車門還沒關上,一個男人的聲音就從外麵傳了進來:
“老婆,怎麼這麼久?我和兒子等半天了。”
我偏過頭。
車外,一個男人迎上來親了親許靜苒。
那張臉,清晰地映在我眼裏。
是顧明生。
我親手下葬、守了五年、念了五年的好丈夫。
許靜苒一下車就開始抱怨:
“還不是那個代駕,開車技術可差了,老公,你幫我投訴她。”
“好好好,投訴,一定投訴。”
顧明生哄著她,抬頭看向駕駛座,語氣隨意的問,
“師傅,叫什麼名字?我打客服電話。”
我死死盯著他,緩緩摘下了口罩,聲音沙啞不堪:
“顧明生,你不給我一個解釋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