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那晚,媽媽連夜收拾了行李。
其實也沒什麼好收拾的,隻有幾件舊衣服和我們的奶粉罐。
媽媽用紅花油給我們擦了傷口,眼睛腫得像核桃。
第二天一早。
天還沒亮,出租屋的門突然被大力敲響。
媽媽嚇得臉色慘白,把我們護在身後。
門被推開。
站在外麵的,不是老妖婆的保鏢。
而是顧廷宴。
他穿著剪裁得體的黑色大衣,帶著一身寒氣走進來。
狹窄破舊的出租屋因為他的到來顯得更加逼仄。
他掃了一眼滿地的狼藉,目光落在媽媽提著的編織袋上。
“怎麼?苦肉計演砸了,準備跑路?”
顧廷宴的聲音帶著濃濃的嘲諷。
媽媽愣在原地,眼底閃過一絲不可置信。
“顧廷宴,你來幹什麼?”
顧廷宴冷笑一聲,步步逼近。
“我來幹什麼?蘇瑤,你裝什麼傻?”
“三年前你拿了我媽的錢,走得幹脆利落。”
“現在錢揮霍光了,就想回江城重新傍上我?”
他指著我和哥哥。
“昨天讓這兩個野種去餐廳鬧事,也是你教的吧?”
“蘇瑤,你為了錢,連底線都不要了嗎?”
媽媽渾身一震,眼眶瞬間紅了。
“顧廷宴,你胡說什麼!”
“我沒有拿你媽的錢!是她逼我走的!”
“這三年我每天打三份工養活孩子,我從來沒想過去找你!”
顧廷宴仿佛聽到了天大的笑話。
“沒拿錢?那我媽賬戶裏轉出的五百萬去哪了?”
“沒想找我?那這兩個小孩怎麼會準確無誤地叫出我的名字?”
他逼近媽媽,眼神冰冷。
“蘇瑤,你真讓我惡心。”
媽媽臉色慘白,單薄的身體搖搖欲墜。
她看著眼前這個曾經深愛過的男人,眼裏滿是絕望。
“你就是這麼看我的?”
“對。”
顧廷宴毫不留情。
我實在忍不住了。
“你這個大壞蛋!不許欺負我媽媽!”
我衝上去,用盡全身力氣推他的大腿。
顧廷宴低頭看著我,眼神裏沒有一絲溫度。
他突然伸手,像拎小雞一樣捏住我的後領,把我提了起來。
“放開我妹妹!”
哥哥像一頭小狼崽一樣撲過去。
顧廷宴身後的助理立刻上前,一把按住哥哥。
“顧廷宴!你放開她!”
媽媽尖叫著撲過來,卻被顧廷宴單手擋住。
“蘇瑤,我今天來就是警告你。”
顧廷宴把我扔回媽媽懷裏。
居高臨下地看著我們一家三口。
“帶著你的野種,永遠消失在我的視線裏。”
“如果再讓我發現你試圖接近我,或者破壞我和婉兒的關係。”
“我會讓你在江城,連要飯的地方都沒有。”
他說完,轉身毫不留情地離開。
媽媽抱著我,跌坐在地上。
她沒有哭出聲,隻是大口大口地喘著氣。
像一條離開水的魚。
彈幕裏罵聲一片。
【瞎眼渣爹!活該你孤獨終老!】
【氣死我了!居然說自己的孩子是野種!】
【蘇瑤太慘了,被婆婆打,還要被老公侮辱。】
我緊緊抱著媽媽的脖子。
“媽媽不哭,我們不要他了。”
“我們自己走。”
媽媽擦幹眼淚,眼神變得無比堅決。
“好,我們走。”
她提起編織袋,一手牽著我,一手牽著哥哥。
走出了這個滿是屈辱的出租屋。
清晨的風很冷。
我們走向長途汽車站。
隻要離開這裏,就不會再被欺負了。
可是,我眼前的彈幕突然變成了刺眼的紅色。
【警報!警報!】
【惡婆婆的人販子計劃提前了!】
【他們就在去車站的巷子裏埋伏!】
【快跑啊!】
我猛地停下腳步。
前麵那條幽暗的巷子裏,停著一輛破舊的麵包車。
車門半開著。
幾個戴著口罩的男人正死死盯著我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