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瘋跑了十分鐘,跌跌撞撞衝進頂層。
而後脫下身上的禮服。
用這條本該承載喜悅的裙子,遮住了我這張被她醜化了十八年的臉。
沒有猶豫,沒有回頭,我縱身一躍。
風在耳邊呼嘯而過,我反而覺得解脫。
再睜眼,我成了一抹靈魂。
腳下是一片慌亂的人群,有人尖叫著打電話,有人圍著我的身體議論紛紛。
而我第一時間,不受控製地飄回了那個讓我窒息的宴會廳。
裏麵依舊熱鬧,沒人發現我已經離開了這個世界,媽媽更是渾然不覺。
她正拿著備用機跟親戚吐槽。
“真是白養她了!不就是拍幾張照片嗎?至於鬧成這樣?矯情得要死,一點玩笑都開不起!”
旁邊有好心的親戚聽不下去,勸她。
“孩子大了要麵子,畢竟是升學宴,這麼多親戚同學在,你把她醜照放出來,換哪個孩子受得了?”
“還是趕緊出去找找吧,別真出了事。”
媽媽一聽這話,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她不服氣地拔高聲音。
“找什麼找!我有什麼錯?我拍她還不是覺得她可愛,想給她留個紀念?天底下哪個媽媽不拍自己孩子!”
“她自己也很喜歡這樣啊!否則為什麼到現在才說?!”
她說著,就要給我打電話,把我叫回來給她評理。
可我的電話,無論如何都打不通。
“怪了?竟然連我的電話都不接,就氣成這樣?”
媽媽的臉上露出一絲難得的慌亂。
她不停地打,又不停地掛。
直到第十二個的時候,竟然打通了。
她鬆了口氣,沒等那邊開口就對著電話罵罵咧咧。
“喂,趕緊回來聽到沒有?大家都等著你呢,否則我就把你今天的照片全發到網上去!”
她頓了頓,壓低了聲音。
“還有之前那張你被老頭抱著的照片......”
我的靈魂不受控地顫了顫,恐怖的記憶翻湧而來。
曾經有段時間,我免疫了她的所有侵擾,讓她怎麼也拍不了醜照。
她不樂意了,竟然喪心病狂買通了一個乞丐老頭。
那天放學,我剛轉過街角,就有隻又臟又臭的手突然抱住了我的腰。
我當時嚇得魂飛魄散,涕淚橫流,而我身後不遠處,熟悉的快門聲如期而至。
“可算被我逮到了!哭得好醜哈哈!”
那天,我跪在滿是塵土的路上,一下又一下地磕著頭。
我求她,求她別發這種惡心的照片,隻要不發,讓我做什麼都行。
她當時笑著答應了,說隻要我以後乖乖聽話,任她拍,她就刪。
原來,她根本沒刪......
就在這時,宴會廳的大門被猛地撞開。
一個保安模樣的男人衝了進來。
“請問有人認識這個姑娘嗎?她剛剛跳樓了,身上沒帶證件,找不到家屬,大家幫忙看看有沒有眼熟的!”
他說著,把手機屏幕舉高。
上麵是我墜落後的畫麵,血腥又慘烈。
周圍的人紛紛別過頭,捂著嘴驚呼,沒人敢仔細看,更沒人出聲說認識。
我的靈魂在半空中輕輕顫抖,心裏揪著一股莫名的期盼。
母女連心,她肯定能認出我。
可她壓根沒把這起悲劇放在心上。
依舊低頭把玩著手機,嘴裏還念念有詞。
“真是長本事了,以後得找更多把柄才行......”
男人見狀無語至極,直接把那照片擺在了媽媽麵前。
下一刻,她的瞳孔驟然收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