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夜深人靜,柴房冷如冰窖。
我蜷縮在幹草堆裏撫摸紅腫的臉頰,腦海裏浮現出生母被逼跳下冰湖的畫麵。
“微明,活下去......”
母親臨終前的話,是我苟活至今的唯一信念。
沈青鸞是個怪物,她能憑空變出琉璃杯,能做出散發異香的肥皂。
她總對著空氣自言自語,說什麼積分係統。
我聽不懂那些詞,卻也明白她手裏的好東西全不是她自己想出來的,那份火銃圖紙也是如此。
門被一腳踹開,沈青鸞帶著兩個嬤嬤走進來。
“給我搜!”
嬤嬤們粗暴的翻拽我的衣服,將我按在地上。
“沈微明,你到底是怎麼知道火銃會炸膛的?”
沈青鸞蹲下身捏住我的下巴。
我看著她的眼睛。
“我隻是挑出了多餘的火藥。”
“放屁!”
她猛的甩開手,呼吸變的急促。
“你一個封建土著,怎麼可能懂火藥配比,你是不是偷看了我的圖紙?”
我撐著地麵站起身,擦去嘴角的泥汙。
“沈姐姐若是心虛,大可去向陛下稟明,說你造不出更好的火銃了。”
“你找死!”
她抬手又要打,卻被我半空截住手腕。
“沈青鸞,你最好別逼我,陛下眼下急需火藥救命,我若出了差錯,你也會自身難保。”
沈青鸞的動作僵在半空,咬牙甩開了我的手。
“好,好的很,你以為碰巧開了一槍,就能翻身了,明日圖塔國使臣入京,我要讓你知道,什麼才是真正的神兵利器!”
她轉身離去,柴房再次陷入黑暗。
我閉上眼,感受著腦海中那個發光的印記,隻要集中注意力,百步內的風向變化與蚊蟲軌跡便會清晰的印在腦子裏。
第二天,太和殿外。
圖塔國使臣囂張跋扈,帶來了一隻凶猛的草原蒼狼。
“大淵皇帝,若你們無人能在一炷香射殺此狼,那這歲貢,就得多加三成!”
蒼狼在籠子裏撞擊著鐵柱,發出低沉的咆哮。
大淵的幾位武將低聲交談,無人敢上前應戰,蒼狼皮肉厚實,普通弓箭根本無法穿透頭骨。
蕭祈淵麵色陰沉的轉頭看向沈青鸞。
“青鸞,你的火銃呢?”
沈青鸞傲然一笑,拍了拍手,喚來四個太監抬著長條木匣走上大殿。
匣子打開後,露出裏麵那把鑲嵌著銀絲的加長黑鐵火銃。
“陛下,這是臣妾連夜改良的驚雷銃,威力比昨日強上十倍,射殺區區一頭畜生,易如反掌。”
蕭祈淵大喜。
“好,準你當殿試射!”
沈青鸞得意的瞥了我一眼,走到籠子前三十步的距離。
她端起那把華麗的驚雷銃,動作卻顯的極其生疏,槍托沒有抵緊肩窩,手指扣在扳機上。
此時風向偏東。
狼在籠子裏上躥下跳,移動速度極快,她連基礎的瞄準姿勢都不對。
砰的一聲火光噴射。
子彈擦著鐵籠的邊緣飛過,打在遠處的漢白玉柱子上,火星四濺。
受驚的蒼狼更加瘋狂的撞擊鐵籠,生生將鐵柱撞的微微變形。
圖塔使臣哈哈大笑。
“這就是大淵的神兵,連根狼毛都沒傷到啊!”
蕭祈淵的臉色徹底沉了下去。
“青鸞!”
沈青鸞額頭上滲出冷汗。
“陛下息怒,是風太大了,這畜生亂動,臣妾不好瞄準!”
她急忙重新裝填火藥,手忙腳亂,連火藥都灑了一地。
砰的一聲,第二聲槍響傳來,彈丸再次偏離目標。
巨大的後坐力將沈青鸞掀翻在地,驚雷銃重重砸在她的腳背上,惹的她發出一聲慘叫。
大殿內一片嘩然,蕭祈淵眼中滿是寒意。
“來人,把這廢物給朕拖下去!”
沈青鸞拚命掙紮,指著我大喊。
“陛下,是她,是沈微明昨日動了手腳,詛咒了臣妾的神物!”
圖塔使臣笑的眼淚都出來了。
“大淵皇帝,看來你們這火銃,隻是個唬人的玩具啊。”
我緩緩走出人群,跪在蕭祈淵麵前。
“陛下,奴婢願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