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半個月後,邊關急報。
敵軍先鋒已破雁門關,直逼京城三百裏外的落星穀,朝野震動。
工部日夜趕工造出的三百把火銃,被緊急送往前線。
我作為神機營臨時教頭隨蕭祈淵禦駕親征,誓要死守這道關口。
沈青鸞竟然也坐在後方的馬車裏跟了過來,透過車窗的簾子,她正陰沉的盯著騎在馬上的我。
這半個月來她安靜的出奇,似乎在暗中醞釀著什麼大動作。
落星穀外卷起漫天黃沙。
敵軍三萬鐵騎黑壓壓的排在遠處的荒原上,大淵將領握著從未在實戰中用過的火銃,手背上青筋暴起。
蕭祈淵站在高處,指著敵方陣營裏身披重甲的男人。
“微明,那是敵軍主將賀蘭霆,若能將其射殺,敵軍必亂。”
三百步的距離實在太遠,尋常火銃的彈丸根本碰不到賀蘭霆的衣角。
我正要回話,沈青鸞突然抱著一個狹長的黑檀木匣走上高台。
她臉上透著一股狂熱的紅暈。
“陛下,臣妾說過自己才是大淵的救星。”
木匣翻開,一把造型怪異的長槍躺在絨布上,槍管極長,上麵還裝著一個奇怪的圓筒。
我瞳孔猛縮。
那是狙擊槍?
沈青鸞得意的揚起下巴。
“這叫死神之眼,三百步外,穿甲碎骨,沈微明,你那個破爛火銃,在它麵前就是個玩具。”
蕭祈淵大喜過望。
“青鸞,你竟然造出了此等神物,快,射殺賀蘭霆!”
沈青鸞傲慢的走到城牆邊架起狙擊槍,右眼湊近那個圓筒,沉重的槍身壓的她手臂直打晃。
砰的一聲,槍聲驟然響起。
沈青鸞發出一聲慘叫,整個人被後坐力掀飛出去,重重撞在後方的石柱上。
鮮血順著她的額頭流下,狙擊槍砸在磚石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城牆下一片死寂。
敵軍陣營裏,賀蘭霆安然無恙的坐在馬上,甚至嘲諷的舉起了手中的彎刀。
“大淵皇帝,這就是你們的秘密武器,給自己人放炮仗嗎?”
敵軍爆發出一陣哄笑。
蕭祈淵轉頭怒視著地上的人。
“沈青鸞,你到底在幹什麼!”
沈青鸞捂著流血的額頭,滿眼驚恐。
“不可能......係統明明說這是最強的武器......為什麼......”
她爬向那把槍試圖將其抱起,脫力的雙臂卻連槍管都端不穩。
遠處的敵軍吹響了衝鋒的號角。
馬蹄聲連成一片,揚起的黃土迅速逼近城牆。
“放箭,開火!”
大淵將領嘶聲力竭的大喊。
但火銃的射程有限,敵軍的鐵騎轉瞬即至,蕭祈淵拔出長劍,準備死戰。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
我大步衝上前,一腳踹開癱在地上的沈青鸞,單手抓起那把狙擊槍。
冰冷的金屬觸感順著掌心蔓延開來,拉動槍栓,子彈上膛,清脆的金屬碰撞聲穿透了城牆上的雜音。
沈青鸞尖叫起來。
“你幹什麼,快放下,那是我換來的機密圖紙,你一個土著不可能懂。”
“閉嘴。”
我單膝跪地,將槍管穩穩架在城垛的凹槽處,右眼貼近瞄準鏡。
十字準星隨著視線移動,鎖定了偏北風向中正在衝鋒的賀蘭霆。
距離一百二十步,直指眉心。
“沈微明你瘋了,那後坐力會震碎你的肩膀。”
沈青鸞在後方大喊大叫。
我屏住呼吸,周圍在一刻安靜下來。
風聲順著槍管劃過耳畔。
扳機扣下,槍口噴出熾熱的火舌。
後坐力重重撞擊在肩窩上,我的身體順勢卸去力道穩住了準星。
瞄準鏡裏,賀蘭霆的頭盔瞬間碎裂,紅白相間的液體濺落在馬背上,失去生機的身軀重重栽倒在地。
衝鋒的敵軍隊伍頓時陷入混亂。
沈青鸞的喊聲卡在喉嚨裏,半張著嘴盯著我看。
我站起身拉動槍栓,冒著熱氣的黃銅彈殼退膛而出,砸在石板上發出清脆的叮當聲。
我轉過頭看向癱軟在地的沈青鸞。
“好姐姐,這東西是這麼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