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眾人重回正廳落座,接風宴擺上了桌。
桌上沒有任何精細菜肴,隻有一大盆冒著熱氣的獸肉糙米飯,
這是用來保持武將體魄的軍中粗糧。
楚婉端著巨大的粗瓷碗,
看著裏麵發黑結塊的糙米夾雜著帶血絲的肉塊,臉色開始泛白。
“吃。”祖父粗著嗓子喊了一聲。
楚婉嚇的一哆嗦,趕緊扒了一口進嘴裏。
嘎嘣一聲悶響,牙齒重重磕在糙米上。
她用力咀嚼著,腮幫子漸漸酸疼發脹,喉嚨卻怎麼也咽不下去。
我舒坦的靠在軟榻上,端起那碗禦賜燕窩粥抿了一口。
溫潤的甜味滑進胃裏,驅散了剛才的困意。
“婉兒多吃點。”我看著她笑,
“這能強身健體,明早你還要操練,不吃飽跑不動。”
楚婉死死盯著我手裏的瓷碗,眼底憋的發紅。
“姐姐為何不吃糙米?”
大哥隨手夾了一塊帶筋的獸肉放進她碗裏。
“昭昭腸胃弱吃不了粗糧,那燕窩是皇上單獨賞她的。”
“你快吃,軍中之人不可挑食。”
楚婉的臉色瞬間憋成紫紅。
她僵硬的低下頭,繼續生啃那碗粗硬的米飯。
我打了個哈欠翻轉過身。
留下便留下,隻希望她明早還能爬得起來。
寅時剛到,院子裏就敲響了催命般的戰鼓。
沉睡的將軍府開始喧鬧起來。
我躺在主院的軟榻上,身下鋪著皇帝送的厚實天鵝絨墊。
我舒坦的翻了個身,捏起一顆冰鎮葡萄塞進嘴裏。
窗外遠處的演武場上火把亮成一片。
“沒吃飯嗎,跑起來!”
大哥粗礦的吼聲傳了過來,我掀開一點窗戶縫往外看去。
楚婉正被兩隻狼狗追著在演武場上狂奔。
粗布衣裳早就被汗水浸透,頭發濕漉漉的貼在臉上,她捂著胸口劇烈喘息。
“大哥......我實在跑不動了......”
她腳底被石頭一絆,整個人跌進泥地裏。
狼狗立刻湊上前衝她齜牙咧嘴。
爹爹大步走過去,手裏提著一件鐵甲。
“這才十圈就喊累?起來!”
他單手把楚婉拎起,將鐵甲重重扣在她肩上。
“這負重衣有三十斤,穿著它再跑十圈。”
楚婉被鐵甲壓的雙腿發顫,直挺挺跪了下去。
眼淚終於順著慘白的臉頰砸落地麵。
“父親,我隻是個女兒家為何要受這種罪,姐姐為何能在房裏睡覺?”
她猛地轉頭,目光隔著空地盯住我半開的窗縫。
我隨手往嘴裏塞了顆葡萄,扯開嗓子用力咳嗽。
“咳咳咳......”
楚婉眼底滿是不甘。
她忽然從泥地裏爬起來,頂著沉重的鐵甲跌跌撞撞衝向我的主院。
房門被一把推開,冷風順著縫隙灌了進來。
我慢吞吞的抬起眼皮,打量著站在床前喘粗氣的人。
“妹妹的操練結束了?”
楚婉死盯我身下的軟墊,餘光又掃過案幾上的葡萄,胸口劇烈起伏。
“將軍府軍紀嚴明,父兄在外浴血奮戰你卻在這裏驕奢淫逸。”
她突然拔出腰間的短刀指著我。
“今日我便要替楚家整頓門風。”
說罷她一刀劈向我身下的軟墊。
布料撕裂,白色的絨絮瞬間飄滿半個屋子。
我頓時愣在原地。
這墊子可是皇帝送我的生辰禮,冬天靠著極度暖和,她拿刀亂砍什麼。
“你在幹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