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和我爸的養子爭了二十年,隻為證明女兒也能學習醫術。
可我爸總說沈家的醫術傳男不傳女,說我隻配抓藥。
我暗自下定決心偷偷學醫,白天抓藥偷師,夜裏苦讀醫書。
二十八歲,入選國家中醫藥領軍人才,攻克重症,研發出創新複方。
可當我捧著成果回家時,我爸卻把醫館鑰匙和祖傳藥方,一並推到養子麵前。
“一個丫頭,學再多也是給別人家學的,沈家的根,輪不到你。”
我愣在原地。
我媽拉過沈俊的手,滿臉慈愛地拍了拍,然後斜了我一眼:
“行了,你在外麵也野夠了,早點找個人家嫁了,別礙著你弟弟的前程。”
那一刻我笑了。
不是苦笑,不是自嘲,是真真正正覺得,這一切太好笑了。
......
“笑什麼笑?”
我爸一拍桌子,茶杯裏的水濺了出來,燙得他養子沈俊一哆嗦。
沈俊立馬換上一副關切的嘴臉。
“爸,您別生氣,姐姐她剛回來,可能......還不太懂事。”
我爸的臉色這才緩和了些。
他看向我,眼神裏是淬了冰的嫌惡。
“沈微,你聽著,這家裏的事,由不得你撒野。”
“沈家的醫館,以後就是你弟弟的,你安安分分嫁人,別再給我丟人現眼。”
我看著他,嘴角的笑意還沒散。
丟人現眼。
三年前,也是這四個字。
那天,醫館來了個急症病人,腹痛如絞,冷汗不止。
我爸診脈後,斷言是普通的寒積,開了幾副溫中散寒的藥。
可我一看病人的麵色和舌苔,就知道不對。
那是典型的“真心痛”,是心脈痹阻的重症,一劑錯藥下去,神仙難救。
我攔住了要去抓藥的沈俊。
“爸,不能用這個方子,這是厥心痛要用烏頭赤石脂丸急救!”
我爸的臉當場就黑了。
“你一個抓藥的丫頭,懂什麼醫理?”
“我行醫三十年,還不如你偷看幾本醫書?”
沈俊也在一旁煽風點火。
“姐,你別鬧了,爸的診斷還能有錯?耽誤了病人怎麼辦?”
病人已經痛得快要昏厥,家屬急得團團轉。
我來不及多想,搶過紙筆,飛快寫下藥方,塞到病人家屬手裏。
“信我,去對麵的德仁堂抓藥,快!”
我爸氣得渾身發抖,一巴掌扇在我臉上。
“反了你了!”
“滾!我們沈家沒有你這種不孝女!”
“今天你敢踏出這個門,就永遠別回來!”
我捂著臉,一言不發地走了出去。
那天,我救了那個病人一命。
也是那天,我被趕出了家門。
三年了,我以為我已經不會再痛了。
可看著眼前幾乎一模一樣的場景,心臟還是像被一隻無形的手死死攥住,悶得發慌。
我爸見我不說話,以為我怕了,語氣緩和了些,卻依舊帶著施舍的意味。
“你媽說得對,女孩子家,終究要有個歸宿。”
“我已經托人給你物色了,城東張屠戶的兒子,雖然是二婚,帶了兩個娃,但家裏有幾間鋪子,人也老實,配你,綽綽有餘了。”
我媽終於放下茶杯,開了金口。
“就是,你弟弟以後是要幹大事的,你這個做姐姐的,別拖他後腿。”
“那張家給了八萬八的彩禮,正好給你弟弟換輛新車,方便他以後出診。”
沈俊一臉得意地看著我,嘴角是藏不住的笑。
“謝謝爸,謝謝媽,也謝謝......姐姐。”
我垂下眼簾,看著自己那雙修長幹淨的手。
這雙手,曾在一場國際醫學論壇上,被譽為“最精準的號脈聖手”。
這雙手,研發的新藥,救活了上百個被判了死刑的病人。
可在這個家裏,它唯一的價值,就是換八萬八的彩禮,給我的好弟弟買一輛車。
真是......太可笑了。
我慢慢抬起頭,嘴角的笑意越來越深,深到眼底,卻是一片冰涼。
“爸,媽。”
我的聲音很輕,卻清晰地落在每個人耳裏。
“你們有沒有想過一個問題。”
“如果我,不嫁呢?”
我爸的臉色瞬間鐵青。
“你說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