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宋眠心口微緊。
看來薄司宴今天上午會有事情耽擱,今天上午拿不到證兒了。
她皺眉。
薄司年將電話掛斷,看向宋眠。
“奶奶突然心臟病發作,她現在被送到醫院搶救去了。”
宋眠呼吸一窒,腦子驟然炸開。
“宋眠......你跟我去一趟醫院可以嗎?”
“奶奶她肯定是想見你的,這兩年她每隔兩天就會讓我幫她看看,她手機是不是壞了,為什麼給你打電話老是打不通。”
他眼眶在泛紅:“讓她看看你。如果奶奶今天挺不過去的話,讓她走之前看看你。”
宋眠盡量平複自己的心情,讓自己冷靜下來。
她:“好。”
宋眠跟薄司宴上了車,到了老太太在搶救的市一院。
急救室的通道裏,醫生們著急地跑著,醫院廣播裏還播著“一樓急救室999”。
身為心外科醫生,宋眠知道這代表什麼。
醫院全科室五分鐘內必須到達這裏給老太太會診,老太太的情況特別危急,危急到動用整個醫院的力量。
宋眠的手都在輕顫。
腦子裏還殘留著昨夜老太太跟她哭了很久的情形。
分明老太太不希望她和薄司宴離婚,可昨夜打電話老太太愣是什麼都沒說,隻是哭著惋惜。
並沒為難她。
宋眠呼吸變得格外艱難。
走廊裏有醫生在討論:“這位老太太已經八十七歲了,之前有過心臟方麵的病史,咱們醫院有病曆在調。”
“兩年前,也在咱們醫院搶救過一次。”
宋眠站在走廊旁邊,眼眶一點點泛紅。
兩年前......就是她被薄司宴和薄意趕在雪地裏,老太太從車上下來,讓人帶她去看醫生之後,去找薄司宴算賬,結果被氣到心臟病發,到醫院搶救。
即便後來老太太醒過來,臉上還戴著氧氣罩,也紅著眼拉著她的手:“眠眠別怕,他欺負你奶奶就把他腿打斷。”
老太太很喜歡她。
從她大學和薄司宴談戀愛的時候開始,老太太就老是邀請她到薄家玩,給她做好吃的,邀請她一起捏泥塑。
老太太說,她喜歡宋眠沒什麼特殊原因,就是覺得宋眠麵善。
後來相處,發現宋眠不隻是麵善,人也有禮貌,乖巧。
老太太就更喜歡了。
在薄司宴麵前還三番五次叮囑,要對宋眠好,不能欺負宋眠。
老太太對她的喜歡,也是在這些年裏麵相處著,一點點累積起來的。
深厚又不容易割舍開。
宋眠在外麵等著老太太的搶救,有種度秒如年的感覺。
她怕八十七歲的老太太根本搶救不過來。
畢竟這是心臟方麵的問題,老太太年事已高,極有可能死在手術台上,所以不到萬不得已,醫生不會給老太太做手術。
要做手術的話......那老太太活下來的機會就很渺茫了。
宋眠深吸口氣。
薄司宴偏頭看向了宋眠,拿了紙巾遞給她。
“奶奶吉人自有天相,不會有事的。”
宋眠沒接。
薄司宴手微微收攏,將紙巾收了回來。
她在搶救室外站了八個小時,期間民政局打了電話過來問她還去不去。
民政局:“您今天不過來的話,就需要重新預約時間了。”
宋眠顫著聲音:“嗯。”
她今天不可能再過去了。
一直到傍晚,手術室的燈才變綠,裏麵的醫生走出來,摘了口罩,朝薄司宴和宋眠看看。
“老人已經搶救過來,但目前還需要在ICU觀測兩天,等老人從ICU出來,你們作為老太太身邊的人,盡量少讓老太太受刺激。”
“她現在年紀已經這麼大了,到醫院都搶救兩次了,如果再有下次的話......你們應該懂得吧?”
醫生沒有明說。
但宋眠和薄司宴都明白他的意思。
如果再有下次,老太太就搶救不回來了。
宋眠是心外科醫生,知道心臟出問題的嚴重性。
薄司宴頷首。
等醫生走後。
老太太逐漸被推出來,嘴裏插著呼吸機管子,旁邊的各種檢測儀器在跳動。
宋眠的眼淚瞬間控製不住從眼角滑落。
護士:“家屬都讓一下。”
宋眠和薄司宴站到了旁邊,將推車的位置讓出來。
老人進ICU,家屬是不能探望的。
薄司宴便在外麵簽署著一切風險告知書。
“留一個家屬在這邊,如果後續有什麼需要簽字的地方,我們需要盡快找到人。”護士跟他們說道。
宋眠應了聲:“好。”
等一切做完。
這走廊裏安靜下來,宋眠深吸口氣,動了動嘴唇:“這兩天我在這裏守著奶奶。”
薄司宴應了聲:“行。”
即便不能到ICU看著老太太,她在這外麵守著也行。
兩天過後,老太太被推了出來。
她的精神狀態很不好。
宋眠站起來走了過去,拆了呼吸機管道的老太太將她手拉著,眼眶又紅了。
“我還以為,還以為你也不想見奶奶了。”
“想的......”宋眠聲音溫和。
她扯了扯嘴角,盡量讓自己露出一個相對明媚的笑來:“奶奶先好好休息,這幾天我在這邊照顧您。”
老太太應著:“好......”
等老太太被推進普通病房沒多會兒,薄司宴和薄意便過來了。
薄司宴手裏拎著一些清淡的粥。
薄意手上捧著好看的花。
瞧見宋眠時,薄意弱弱地看了宋眠一眼,便飛快地將目光收走。
將花捧到老太太床頭櫃。
“太奶奶。”
老太太歎了口氣,依然拉著宋眠的手。
薄司宴和宋眠說道:“你先回去休息一陣再過來吧,現在我和小意來守著奶奶。”
宋眠想一直在這裏陪著老太太。
畢竟後麵自己和薄司宴離婚了,她們便是天各一方。
老太太八十七歲高齡,她們這輩子大概也見不著了。
現在就是她們的最後一次見麵。
可薄司宴是老太太的孫子,薄意是老太太的重孫,宋眠不可能因為自己的私心,就斬斷老太太和他們的聯係。
讓自己一個人在這裏陪老太太,不讓薄司宴和薄意陪。
宋眠站了起來:“你們走的時候,給我打電話。”
“行。”薄司宴應了聲,又稍微想了一下:“薄意還小,在醫院太久容易待不住,你把他也帶回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