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薄意小手捏緊。
剛才媽媽還關心他,問爸爸有沒有給他請老師,教他仁義禮智信。
所以媽媽還是放不下他,在意他這個兒子的生活。
他現在說得這些話,一定會讓媽媽方寸大亂。
會讓媽媽轉頭來將他牽走,讓他不要和意歡媽媽走得太近。
薄意想了一下。
如果媽媽心誠態度好的話,他可以考慮一下往後跟意歡媽媽保持一點距離,一周隻跟意歡媽媽在一起三天,剩下的四天全都和宋眠在一起。
而且,他和爸爸對媽媽還不夠好嗎?
知道媽媽回國,他們為了讓宋眠開心一點,特地把意歡媽媽送出去,讓意歡媽媽暫時不要回這邊。
媽媽還要怎樣!
她簡直太貪心了!
可宋眠什麼反應都沒有,薄意更生氣了,他覺得媽媽太壞了。
明明回到了他們家裏,明明沒和爸爸離婚,卻還要這麼冷漠地對他。
他不高興。
不高興的時候想起一件事:“意歡媽媽,你怎麼回來了?”
“我覺得馬爾代夫不好玩,心裏惦記著你和你爸爸,所以就提早回來啦。”蘇意歡將薄意抱起來:“誰知道你們悄悄把宋眠給接回來了。”
“哼,你們以為我跟你媽媽一樣,那麼喜歡跟同性雌競嗎?”
蘇意歡戳了戳薄意的鼻尖。
薄意聽著,委屈地眼眶更紅了,直接抱著蘇意歡就哭起來。
如果蘇意歡是他親生的媽媽就好了。
他就不用一邊想要宋眠,一邊又想要蘇意歡了。
為什麼他的媽媽不能像蘇意歡一樣大氣一點!
宋眠依然在考慮做什麼粥給老太太。
身後的話,她沒分心去聽,甚至自動忽略掉了薄意的哭聲。
進廚房後,身後跟著的傭人臉色更加複雜。
宋眠轉頭問:“有山藥、蓮子、小米嗎?”
“有!”傭人趕緊應了聲。
傭人也怕。
怕宋眠會問一些她們不好說的話。
比如問蘇意歡在這裏住多久了,蘇意歡住哪個房間,蘇意歡和薄司宴、薄意相處的怎麼樣。
這每一個問題,都會讓她們為難。
畢竟薄司宴之前叮囑過,不該說的話,一句都不許說,不然她們會被解雇。
宋眠頷首:“拿出來吧,我給老太太做點山藥蓮子小米粥。”
那傭人趕緊應了聲去拿。
宋眠則是在專心熬粥。
薄意在醫院說,要她教著給老太太熬粥,現在回來碰見蘇意歡,薄意也就沒過來了。
宋眠樂得清閑。
不必浪費精力陪薄意鬧。
她將粥熬了半個小時,準備再弄點清淡的小菜時,手機突然響了起來。
宋眠看了一眼:傅沉淵。
她在國外第一年碰見的第一位華夏維和軍人。
那兩個部落摩擦不斷,槍械、冷兵器火拚,維和部隊介入。
傅沉淵作為那支維和部隊的隊長,和其他人分開,獨自執行了一個任務。
因為天太黑,他一個人被一個部落的六個恐怖分子圍堵。
宋眠正好給一個傷者做了包紮工作,由她同行隊友互送回她們根據地,在半道上就聽見那些槍聲。
她和同行的人藏到了旁邊叢林裏。
等所有聲音停下之後,她才和同行的人出去,到剛才發出槍聲的位置去。
剛過去,借著樹枝外灑進來的丁點月光,她看見地上躺了六個死人,還有一個人靠在一棵樹旁,手裏握著一把95式步槍,瞄準鏡對著宋眠。
他荒漠迷彩服下的身影,身形健碩,棱角分明的臉上塗了迷彩,看不清原本的長相,宋眠卻看到那雙黝黑的眸子冷冷地盯著她,帶著幾分肅殺之氣。
她心顫了顫。
一個緊張,說了漢語:“我是無國界醫生,需要幫助嗎?”
傅沉淵的肅殺氣息消減幾分:“你是華夏人?”
“是。”宋眠十分意外和驚喜。
畢竟她在邊境這麼久,沒遇見過一個同國的人。
她還想再說幾句話,對方直接暈了過去。
宋眠連忙讓同行的人跟自己一起把他抬回了根據地,才發現他腿上中了一槍,在那樹林裏他在硬撐。
知道她是華夏人之後,他放鬆了警惕,才失血過多暈倒。
宋眠給他做了手術。
她的隊友則是想方設法聯係到傅沉淵的隊友。
他的隊友過來時,紛紛衝到他床邊把他抱著大哭:“老傅,老傅你別死,你死了這隊長就該我做了,我、我從來沒做過,萬一睡覺的時候笑醒了可怎麼辦啊......”
“老傅,你太偉大了,你放心去吧,他做不了隊長,我能做,我做好一切準備了!”
宋眠站在一邊:“......”
傅沉淵被他們吵醒,森冷的眸子往他們掃了一眼,他們迅速閉嘴。
傅沉淵看向宋眠。
大家也才將目光挪向宋眠。
仔細看半天。
“謔,好漂亮的華夏醫生姐姐!”
“是妹妹,蠢貨!”
宋眠客氣道:“我換個藥,你們聊。”
“加、加個微信?”一個人衝到宋眠麵前。
旁邊的人拍了他腦袋一巴掌:“這裏能用微信嗎廢物?”
“出去。”傅沉淵冷聲命令他們。
他們聞言,全都聽話地離開。
離開時還不忘對宋眠戀戀不舍。
宋眠則是端著托盤過來給傅沉淵換藥。
因為傅沉淵擊斃的那幾個恐怖分子裏麵,有一個是部落裏麵的重要首領,他擊斃之後,這場維和戰爭很快結束。
傅沉淵也在宋眠他們這邊養了五天。
他離開的時候,跟宋眠說:“留個電話號碼吧,到時候如果我們這邊有需要的話,可以聯係你,請你幫忙處理一下。”
宋眠頷首。
都是同一個國家的。
傅沉淵為了和平在冒險,她自然不會拒絕。
後來的日子裏,傅沉淵確實經常聯係她。
有時候是隊友受傷,需要她處理。
有時候是有隊友感冒。
有時候是有隊友受傷。
很多很多。
一來二去,宋眠跟他們的隊伍也逐漸變得熟絡起來。
裏麵的人,除了傅沉淵,都叫她一聲“眠眠姐”。
宋眠思緒收回,接了傅沉淵的電話。
她聲音柔和地開口:“抱歉,我沒在那邊,我已經回國了。如果有需要的話,請找我的同事。”
傅沉淵沉默一下,聲音低沉:“回國了?”
宋眠:“嗯。”
傅沉淵說道:“我也回國了,你在哪個城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