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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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按下播放鍵。

錄音裏先是碗筷碰撞聲，接著是劉鳳蘭的聲音：

“婷婷，趙磊那邊你搞定沒有？他同意搬走沒？”

陳婷的聲音有點猶豫，

“媽，這樣是不是太過分了......磊子這幾年對咱們家挺好的......”

陳浩打斷，“姐，你別傻了。”

“你看他，一個月工資兩萬全交給你，自己就留一千五抽煙錢。”

“這種男人，活該被算計。”

劉鳳蘭語氣嚴厲，“我告訴你，這房子必須給你弟。”

“你弟是咱家獨苗，他好了咱們才能好。”

“你一個嫁出去的女兒，到時候還不是靠娘家？”

陳浩：“姐，等我結了婚，房子到手，我給你留個房間，你隨時回來住。”

陳婷沉默了很久。

然後她說：“那磊子要是不同意呢？”

劉鳳蘭：“不同意？他憑什麼不同意？”

“房產證是你爸的名字！他敢鬧，咱們就告他霸占房產！”

劉鳳蘭：“他是女婿，不該孝敬嶽父嶽母？”

陳浩：“對了姐，你們那個共同賬戶裏還有多少錢？”

陳婷：“......還有十二萬左右。”

劉鳳蘭：“轉出來。轉到小浩卡上。小浩買車還差錢。”

陳婷：“媽，那是磊子攢著準備買車的......”

“買什麼車！”劉鳳蘭嗬斥，

“先緊著你弟！你弟要娶的是副局長的女兒，車不能掉價！”

“趙磊那邊，就說錢給老陳治病花完了，他能怎麼樣？”

陳浩笑：“姐夫真好騙。姐，你明天就去轉賬。”

錄音到這裏，有一段空白。

然後是陳浩壓低的聲音，

“媽，姐，等姐夫搬走了，咱們把這房子賣了。”

“我打聽過了，這套能賣三百多萬。”

“加上我原來那套，換個大的別墅。到時候你們都跟我住。”

劉鳳蘭：“好好好，還是我兒子有出息。”

陳婷小聲說：“那賣了房子，是不是該給磊子分點？畢竟他還了五年房貸......”

“分什麼分！”母子倆同時吼道。

錄音結束。

三年前嶽父查出肺癌，我二話不說掏了三十萬手術費。

那時陳婷抱著我哭，說嫁給我是她這輩子最對的選擇。

兩年前陳浩說要創業，我給了十五萬。

他說賺了錢雙倍還我，後來虧得一分不剩，再也沒提還錢的事。

一年前陳浩要買房，首付六十萬，我出了四十萬。

劉鳳蘭拉著我的手說：“小磊啊，媽以後就當你是親兒子。”

半年前陳浩要買車，看中一輛三十萬的SUV，我出了十萬。

他說：“姐夫，等我結婚請你做主桌。”

一個月前嶽父病危，我在醫院守了七天七夜，最後搶救費用八萬多，我刷的卡。

葬禮八萬六，還是我刷的卡。

我算了算，工資卡在陳婷手裏，她每月給我一千五零花。

剩下的，全進了他們陳家的口袋。

書房門被敲響。

“磊子，你出來，咱們談談。”陳婷的聲音帶著哭腔。

我沒開門：“明天談。我累了。”

“磊子，你別這樣，我知道你生氣，可那是我媽我弟，我能怎麼辦......”

我能聽見她靠著門滑坐在地上的聲音。

“磊子，咱們五年的感情，你真的要為了錢跟我鬧嗎？”

我掐滅煙。

“陳婷，明天早上九點，我們去銀行打流水。”

“把咱們的共同賬戶，我的工資卡，你的卡，全部打出來。”

“然後，我們一筆一筆算。”

門外安靜了。

腳步聲遠去。

我打開手機銀行APP，登錄我和陳婷的共同賬戶。

餘額：327.16元。

昨天還有十二萬。

我截了圖。

又登錄我的工資卡，這張卡在陳婷手裏，但綁定了我的手機號。

每次她取錢轉賬，我都能收到短信。

一查流水，過去三個月，每月工資到賬兩天內，

就會被轉走一萬五到兩萬，轉到陳婷的私人賬戶。

再查陳婷的賬戶，這個我原本不知道密碼，但有一次她網購讓我幫她付款，我記住了。

登錄進去。

餘額：86.23元。

轉賬記錄密密麻麻，大部分轉向一個名字：陳浩。

最近一筆，昨天下午，十一萬八千元。

備注：買車。

我一張一張截圖。

然後打開另一個軟件，雲端備份。

做完這些，淩晨三點。

我躺在書房小沙發上，睜著眼看天花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