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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銀行櫃台前，陳婷的手一直在抖。

櫃員把流水單打出來，厚厚一遝。

我的工資卡，過去五年總收入一百二十一萬。

支出一百一十九萬八。

其中，轉賬給陳婷賬戶的共計八十四萬。

陳婷的私人賬戶，過去五年轉入一百零三萬。支出一百零二萬九。

其中，轉賬給陳浩的共計六十一萬。

轉賬給劉鳳蘭的共計二十二萬。

轉賬給陳國棟的共計十五萬。

我們的共同賬戶，設立三年，存入三十六萬。

目前餘額三百二十七塊一毛六。

最後一筆大額轉出，昨天下午，十一萬八，轉向陳浩。

備注：購車款。

我把所有流水單鋪在銀行大廳的桌子上。

陳婷站在旁邊，臉色白得像紙。

“解釋一下。”我說。

她嘴唇哆嗦，“磊子這些錢......都是家裏用的......”

我指著給陳浩的六十一萬，“家裏？這六十一萬，是家裏用的？”

“陳浩一個人用了六十一萬？”

“他買房買車......結婚需要......”

“他買房，我出了四十萬首付。”

“他買車，我出了十萬。加起來五十萬。另外十一萬是什麼？”

陳婷說不出來。

我又指著給劉鳳蘭的二十二萬，

“你媽有退休金，你爸有退休工資，需要你每個月給三千？”

“逢年過節另外給五千？”

“那是......孝敬老人的......”

“我爹媽在農村，一年我給兩萬，你還要跟我吵。”我笑出聲，

“陳婷，雙標玩得挺溜啊。”

銀行裏有人看過來。

陳婷哭了：“趙磊，咱們回家說好不好，別在這裏......”

我收起流水單，“哪個家？你弟的房子？”

她來拉我手，我甩開。

“陳婷，我今天就把話說明白。”我盯著她，

“這五年，我花在你們陳家的錢，保守估計八十萬。”

“其中六十萬是現金轉賬，二十萬是房貸、裝修、家電這些固定資產投入。”

“現在你有兩個選擇。”

“第一，把這些錢還我，我搬走，咱們離婚。”

“第二，不還錢，我去法院起訴你和你弟不當得利，順便起訴離婚，”

“要求分割夫妻共同財產，雖然現在沒什麼可分的了。”

她腿一軟，差點摔倒。

我反問，“你們一家都計劃好怎麼把我趕出去了，我還死皮賴臉留著？”

“我沒有，我沒想離婚......”她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磊子，我知道錯了，我把錢要回來，我去跟我弟要錢......”

“你要得回來嗎？”

她馬上給弟弟打電話，說明了情況。

手機又響了，這次是陳浩。

我接了，開免提。

“姐夫，聽說你要跟我姐離婚？”陳浩的聲音吊兒郎當，

“別啊，多大點事。”

“這樣，房子呢，你確實不能白住。”

“我跟我媽商量了，你補二十萬房租，咱們兩清。”

“二十萬房租？”我氣笑了，“陳浩，你腦子被車撞了？”

“趙磊！你怎麼說話呢！”劉鳳蘭搶過電話，

“我告訴你，二十萬是給你麵子！”

“真要算起來，你住五年，一個月三千，五年十八萬，加上水電物業，二十萬不多！”

“那我花的八十萬怎麼算？”

“什麼八十萬！那是你自願孝敬的！法律上叫贈與，贈與不能要回去！”

看來這一晚上他們也沒閑著，還查了法律條款。

我說，“那我給你們轉的每一筆錢，備注都是借款或購房款。”

“轉賬記錄就是證據。你們要不還，咱們法院見。”

“你胡說！”劉鳳蘭尖叫，“那些錢明明就是給的！”

“是不是給的，法官說了算。”我冷冷道，

“順便告訴您，昨天你們在飯桌上商量怎麼算計我的錄音，我也有。”

“要不要我放給您聽聽？”

電話那頭死一樣的寂靜。

然後傳來陳浩的罵聲：“趙磊你他媽錄音？你還是人嗎？！”

“跟你們學的。”我掛了電話。

陳婷驚恐地看著我：“你錄音？”

“從嶽父病重開始，你們每次家庭會議我都錄了。”我很坦然，

“我怕你們事後不認賬，留個證據。”

她倒退兩步，像看怪物一樣看我。

“趙磊，你早就防著我們？”

我搖頭，“我是防著你弟和你媽。但我沒想到，你會站在他們那邊。”

她腿一軟，癱坐在銀行大廳的椅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