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十一章 真相
謝舒韞怔了一下,
“陳醫生是說趙團長吧?那也該我請,是我麻煩您,哪能讓團長破費?”
陳傑聞言,眉梢微微一挑,卻也沒多解釋,隻是笑了笑,
“行,那咱們先看病。”
他起身,示意謝舒韞坐到檢查床上去。
“把褲腿挽起來,我看看。”
謝舒韞依言照做,將右邊褲腿慢慢卷上去。
那道傷疤組織增生得厲害,凸起的部分像是一條死在泥土地上的蜈蚣,一動不動。
陳傑俯下身,目光落在那道疤上,
他沒急著上手,而是先問:“受傷多久了?”
“快五個月了。”
“當時在哪家醫院處理的?”
“在縣醫院。”謝舒韞答道,“當時情況緊急,就近送過去的。”
陳傑嗯了一聲,戴上手套,手指輕輕按上那道傷疤。
“疼嗎?”
“有一點。”
陳傑的手指沿著傷疤邊緣緩緩移動,眉頭越皺越緊。
過了幾分鐘,陳傑直起身,“受傷之後,有沒有去大醫院複查過?”
謝舒韞搖搖頭,“沒有。”
陳傑沉默了幾秒,麵色沉了幾分,
“謝同誌,有句話我不知道該不該講。”
謝舒韞心裏一陣不安,
“陳醫生,您直說就是。”
陳傑摘下手套,走到桌邊坐下,“你這腿,不是單純的骨折後遺症。”
謝舒韞怔住。
“按照你剛才說的受傷情況,隻要複位得當,固定規範,半年左右基本能恢複得差不多。”陳傑頓了頓,目光直視著她,
“可你現在的狀況,明顯不對勁。”
“不對勁?”謝舒韞急忙問道,
“什麼意思?”
陳傑語氣凝重了幾分,“依我看,你當初的治療過程裏,應該是被人動了手腳,導致神經受到壓迫,才會一直跛行。”
什麼!!
謝舒韞感覺天旋地轉,
居然是因為被人動了手腳?
她呆呆地坐在那裏,耳邊嗡嗡作響。
陳傑見她臉色煞白,放緩了語氣,
“當然,這隻是我的初步判斷。你要是願意,我可以給你做個全麵檢查,到時候就能確定具體是什麼情況。”
謝舒韞木然地點點頭,“好,麻煩您了。”
接下來的檢查,她幾乎是機械地配合著。
她腦子裏一直在回想,是誰?
誰會這麼做?
她想起那場車禍後,自己躺在縣醫院的病床上,
宋識白來看過她兩次,每次都匆匆忙忙,說是醫院裏忙。
婆婆林玉珠倒是來得勤,可每次來,都是一副不耐煩的樣子。
“傷筋動骨一百天,養著就行了,去什麼大醫院?那些大醫院都是騙錢的,去了也是白花冤枉錢。”
“我給你找了偏方,你按時吃,比那些西藥管用多了。”
“這腿啊,慢慢就好了,你別整天愁眉苦臉的,晦氣。”
那些話,當時聽著隻覺得是婆婆摳門,舍不得花錢。
可現在想來,婆婆說的一些話似乎另有意味,
有一次,宋葉萱來看她,母女倆在院子裏說話,她躺在床上迷迷糊糊聽見幾句。
“媽,她那腿什麼時候能好啊?整天躺著,連飯都做不了,煩死了。”
“急什麼?好不了才好呢。好不了,她就老老實實在家待著,省得整天往外跑,丟人現眼。”
那時她以為是夢話。
可現在....
檢查結束,陳傑看著片子,
“謝同誌,我得跟你說實話。”他指著片子上的幾處陰影,
“你看這幾個地方,都有異常。如果我沒猜錯,你當時服用的某些藥物,含有抑製神經修複的成分。再加上後續治療不及時,導致神經長期受壓,才會形成現在的局麵。”
這句話證實了謝舒韞的猜測,
因為那段時間,她隻吃過婆婆送來的東西,
此刻的謝舒韞,隻感覺自己的身體比外麵的冰天雪地還冷。
“陳醫生。”她的聲音抖得厲害,
“如果,如果真的是被人動了手腳,那我的腿,還能治好嗎?”
陳傑沉默了幾秒,
“能治。但需要時間,而且過程會很痛苦。你要有心理準備。”
謝舒韞點點頭,眼眶卻紅了。
不是因為疼。
是因為恨。
她想起林玉珠從一開始就不喜歡她。
結婚前,林玉珠就陰陽怪氣地說過,
“文工團的?就是那些在台上扭來扭去的?我們宋家可要不起這樣的兒媳婦,丟人。”
是她自己傻,以為隻要真心對宋識白好,總有一天能捂熱這一家人的心。
所以她辭了工作,放棄事業,像個小媳婦似的伺候他們一家老小。
洗衣做飯,端茶倒水,連林玉珠和宋葉萱的內衣都是她手洗的。
她以為這叫孝順。
她以為人心都是肉長的,總有一天他們會看到她的好。
可結果呢?
她叫了五年媽的女人,在她的藥裏動手腳,讓她永遠好不了!
為什麼?
因為她不想讓她出去工作,不想讓她拋頭露麵,想把她徹底綁在家裏,當一輩子的免費保姆!
“謝同誌?”陳傑看她狀態不對,急忙問道“你還好嗎?”
謝舒韞笑了笑,
“我沒事。陳醫生,麻煩您了,後續的治療,我配合。”
陳傑看著她,欲言又止,最後還是點了點頭,
“好。那我先給你開些藥,你按時吃。下周一你再來,咱們正式開始治療。”
“謝謝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