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十五章 鬧事
宋識白在謝家吃了閉門羹,在筒子樓底下站了許久,直到凍得手腳發麻,才不得不騎上二八大杠往回走。
一路上,他心裏亂得很。
他想起當年謝舒韞住院時,母親林玉珠跑前跑後,說是幫她找偏方、抓藥,還專門叮囑他別管,說女人家的事他不懂。
而且,是母親讓他不要把病例給謝舒韞的。
當時他沒多想。
現在想來,母親那段時間確實有些反常。
可他又很快否定了這個念頭。
不會的,媽再不喜歡舒韞,也不至於做那種事。
一定是他想多了。
次日一早,宋識白騎上車又往文工團趕。
這回他學乖了,沒直接往裏闖,而是讓門口傳達室的人幫忙傳話。
“麻煩您幫我叫一下謝舒韞,就說她丈夫來找她,有急事。”
傳達室的老頭看了他一眼,慢悠悠地撥了個電話進去。
等了約莫一刻鐘,一個年輕姑娘出來了,是文工團的演員。
“謝老師說,她不想見你。讓你回去。”
宋識白臉色一僵:“你告訴她,我是她丈夫,我有很重要的事要和她談。”
那姑娘麵無表情:“謝老師說了,她正在工作,沒空。”
宋識白有些焦急,“那要等多久?”
姑娘沒再理他,轉身回去了。
宋識白站在原地,臉上火辣辣的。
門口進進出出的文工團演員,不時有人朝他投來好奇的目光,竊竊私語。
宋識白越站越窩火,
他好歹是堂堂縣醫院的醫生,高級人才,受人尊敬,什麼時候受過這種待遇?
想到這裏,他心裏的火氣蹭蹭往上冒。
他一把推開傳達室的門,衝著老頭喊,
“我再問一遍,你到底給不給我叫人?”
老頭嚇了一跳,正要開口,身後忽然傳來一個清冷的聲音。
“不用叫了,我出來了。”
宋識白回頭。
謝舒韞站在不遠處,臉上沒什麼表情。
她一瘸一拐地走近,在他麵前三步遠的地方停下來。
“宋識白,我出來了。但我們之間的,除了離婚,也沒什麼事要談的。”
宋識白怔了一下:“你說什麼?”
“昨天在醫院,你說讓我想清楚身為妻子的責任。”謝舒韞平靜地看著他,
“我想得很清楚。我唯一該負的責任,就是對自己負責。離婚。”
宋識白的臉色變了又變,壓著火氣道,
“舒韞,你為什麼這麼小心眼?阿雪的事我都跟你解釋了,她就是需要人照顧,你是我最信任的人,我希望你來照顧,也是正常的反應呀,你怎麼就不明白呢?”
謝舒韞聽到這話,嘴角微微彎了一下,卻看不出半分笑意,隻有堪比寒冬的冷意。
“宋識白,你心裏有誰,跟我沒關係。我隻問你一句,這婚,你離還是不離?”
宋識白被她這態度激得心頭火起,脫口而出,
“不離!你要是今天不見我,我就不離!拖也拖死你!”
話一出口,他自己都愣住了。
他沒想到自己說話竟然有天這麼粗鄙。
他隻是想逼她服個軟,想讓她像從前一樣,紅著眼眶跟他回去。
可謝舒韞的反應,完全出乎他的意料。
她沒有生氣,沒有委屈,隻是淡淡地來了一句,
“好。既然你不離,那我就去醫院鬧。”
宋識白以為自己聽錯了:“你說什麼?”
“我說,”謝舒韞一字一頓,
“你不離婚,我就去縣醫院門口坐著,把李沁雪怎麼勾引有婦之夫的事,一樁樁一件件,都說給來看病的人聽。”
“你!”宋識白瞪大了眼,難以置信地看著她。
“舒韞,你瘋了?”他聲音發顫,
“你怎麼能做出這種事?”
謝舒韞看著他,
“宋識白,你認識我五年,應該知道我是什麼樣的人。”
“我從前不計較,是因為我在乎你。現在我不在乎了,你說我還有什麼可顧忌的?”
她頓了頓,
“還有,我的病曆我看了。裏麵少了什麼,多了什麼,我心裏有數。你要是想讓全縣城的人都知道你們宋家幹的那些事,咱們就試試。”
宋識白的臉色唰地白了,
“舒韞,你不能這樣....”
“我為什麼不能?”謝舒韞反問,“我想好聚好散,你不同意,那我隻能用自己的辦法了。”
她說完,轉身就走。
宋識白站在原地,仿佛剛剛是在做夢一般。
良久,他垂下手,轉身離開。
下午,午休過後的文工團還沒開門,門口就來了兩個不速之客。
林玉珠叉著腰站在大門口,嗓門喊得賊大,
“謝舒韞!你給我出來!”
宋葉萱站在她旁邊,手裏還拎著一根擀麵杖,一臉看熱鬧不嫌事大的表情。
“媽,她肯定躲在裏麵不敢出來。”
“不敢出來?”林玉珠冷笑一聲,
“她敢勾引野男人,不敢出來見婆婆?我今天非要撕爛她的臉,讓所有人都看看,她是個什麼貨色!”
門口漸漸圍了一圈人,都是剛結束休息的文工團演員和附近的老百姓。
“這誰啊?”
“不知道,好像是來找人的。”
“找誰啊?這麼凶。”
“說是謝舒韞的婆婆。”
“謝舒韞?就是那個剛回來的編舞?”
“對,聽說以前是團裏的台柱子。”
“哎呀,那這婆媳關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