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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敏和娃娃,這下山路,可真的是不好走。這賀敏因為穿著一雙高跟鞋,也不知道跌了多少跤?娃娃笑她“你這下可真夠有女人味的!”娃娃會這樣說,是因為賀敏平日裏除了在家裏有
拖鞋,其他場合都是穿高跟鞋的。她要是上街絕對隻會買高跟鞋,一雙平底鞋也不曾見她買過。娃娃她們都笑她“要美不要命1她反唇相譏“你們這些小孩知道什麼?這才叫有女人味1
她們聽後,總是笑成一團。
曆經“千難萬險”兩人終於來到山下,這山下是一條大河,並沒有什麼路。隻能是戰戰兢兢的站在河上方一條崎嶇的羊腸小道上,看著湍急的河水在腳下打著漩渦流過,兩人不禁打起寒
顫來。娃娃緊緊抓著賀敏的手臂,瑟瑟發抖,不住的問“敏姐這是哪裏?”賀敏看看天色,太陽已西斜,眼看天就要暗下來。“怎麼辦啊?敏姐天就要黑了,要是掉到河裏,我們就完蛋了!
”娃娃越來越怕。賀敏也是焦急萬分,但到底還是要年長幾歲。她對娃娃說“別怕!我們往這邊走。”她拉著娃娃小心翼翼的一步步往西挪去。她想如果她們剛剛真的是在雞公界隧道裏的話
,那麼出了隧道應該就是三家灣。念中學時,她曾和同學一起到三家灣遊玩。她至今還記得,當時,她和同學們一起從江岸邊走過時,走的也是這樣的羊腸小道,河水也是這般的湍急,她當
時都不敢往下看。如果這裏真的還是三家灣,那往西走不用三十分鐘就可以到安城。娃娃,怕的不行,兩隻眼睛,不住的往河裏看,越看就越怕,賀敏叫她“不要看下麵,看著路就好。”這
話,當年是她最要好的同學在這裏對她說的,如今她也這樣對娃娃說。
天越來越黑,兩個人終於離那條可怕的河越來越遠。兩個人總算走在一條算是路的路上。遠遠的已經可以看到燈火人家。隱約還可以聽到有人說話的聲音。遠處的燈火,耳邊若有若無的
人聲,一時見竟然讓賀敏有一種重回人世之感。她和娃娃不知什麼時候已經置身於街市之中?這裏的一切,她們既陌生又熟悉。這裏的建築幾乎都是木製的,就像賀敏年幼時住的她太祖父留
下的那種,屋頂上蓋著青瓦,木窗上雕著花紋的那種老房子,好像還塗著烏黑發亮的桐油。周圍的人都穿著她小時見過的村裏上了年紀的老人,穿的那種對襟衣衫,頭上還纏著布條。他們都
說著地道的安城話。“敏姐,我們這是到哪裏了?”娃娃怯怯的問。“我也不知道。”“那我們,問問吧。”娃娃走到一家賣吃食的小店裏用安城話問老板娘“嬸嬸,請問這是什麼地方?”
老板娘抬頭看著她一臉的驚詫“聽你說話,應該就是本地人,怎麼還這樣問,這裏是安城啊!”在湖南,經常是同一縣市的人說話都有些不同,所以有“十裏三音”之說。如果不是離得很近
,口音是會不一樣的。現在見娃娃操著一口流利的安城話在安城問這是什麼地方,這老板娘,自然會一臉的驚詫0安城,這裏真的是安城。”娃娃驚呼。賀敏同樣難以置信,她們在安城長
大,對安城是再熟悉不過的,這裏怎麼會是安城?可是這裏的人又分明都是一口再地道不過的安城口音,與她們從小相處的鄉親一摸一樣。還有那些客店上的幌子,匾額上都清楚的寫著“安
城客棧”“安城米粉”隻是有些字是繁體罷了,但就這幾個字賀敏還是認得的。
“怎麼辦啊?敏姐,這是什麼鬼地方?”娃娃急的直問。“我也不知道。我們早上明明是從鶴州上了回安城的公路,怎麼會在這裏?”兩個人此時是又急又慌又怕。後來賀敏說“還是先
找個地方住下來,幸好我們還有些錢。”她晃了晃手中的錢包。
賀敏拉娃娃來到“安城客棧”。在客棧門口娃娃小聲的問賀敏“你認得這些錢?會花嗎?”賀敏被她問的愣了楞“我哪裏知道?”娃娃看看她“還是我來吧,省的你又給人宰!”奪過賀
敏手中的錢包,大模大樣的往客棧裏麵走去。賀敏笑了笑也跟著往裏走。“老板住店1別看娃娃此時不過十一二歲人摸樣,那派頭倒像是個老江湖。看的賀敏隻想笑。“姑娘住店?您幾位
?”店老板連忙過來招呼。“兩位,一間上房,要幹淨。”“有,有,三塊錢一晚。”“什麼,三塊?有那麼貴嗎?”其實娃娃,哪裏知道要多少錢住一晚。但她知道不管到哪裏花錢,都要
會殺價才行。“兩塊半1店老板有些失望,這倆小丫頭沒他想的那麼好宰。娃娃不做聲。“兩塊,再不能少的。”店老板看似很無奈。“兩塊就兩塊。”娃娃打開錢包取錢。想想又停了下
來,湊到賀敏邊上小聲問“哪張是一塊的?”賀敏也犯難,她也不認得這些錢。“那就看字吧!”娃娃從包裏找了兩張“壹”遞給店老板。店老板接過錢喊了聲“黑子,帶兩位小姐到樓上休息
。”一夥計應聲而出,對她倆一陣點頭哈腰“兩位小姐,樓上請1那情形就跟以前她們在電視劇裏看到的一個樣。她們兩個不由相視一笑。
她們來到所謂的“上房”,夥計將桌台上的一盞油燈點著。對她們笑道“兩位還什麼需要?”賀敏環顧四周,這裏沒有一樣帶電的家什,包括電燈。木質的座椅,桌上放著一把瓷壺和幾
隻瓷杯,木床上鋪著棉質的床單,還疊著兩條看著像是縫有綢緞被麵的被子。她們叫夥計打來熱水,簡單的洗漱一番,又吃過些東西,躺到床上。娃娃問賀敏“敏姐,你說我們現在在哪裏?
”“應該是民國時期的安城吧。”“那我們怎麼辦?我家裏一定急壞了?”“我媽還在家等著給我過生日。”賀敏心裏越發著急難過。“敏姐,你說,我們會不會是在做夢?”“可能是吧!
說不定,明天一早醒來,我們還是在景天的宿舍裏。身邊有心惠,知蘭,麗香,我們還在一起。”“是嗎?”“嗯”
天已大亮,賀敏醒來。見娃娃還睡著,她又看看四周。還和昨晚一樣。她起身來到窗前,支起木窗,見街上來來往往的人,還都是她昨晚所見的裝扮,她狠命的掐了自己一把,生痛。原
來這一切都是真的。她慌了跑到床前,搖著娃娃“娃娃,快醒醒1娃娃迷迷糊糊的揉揉眼睛“怎麼啦?”“你快醒醒1娃娃睜開眼大叫“怎麼,我們還在這裏1“怎麼辦?敏姐1這
個問題她都不知道已經問過多少回。“快起來!”到街上看看去。”賀敏整了整身上的衣服。娃娃也趕忙起身。
她們站在大街上,一臉的迷茫,一時不知道該何去何從?這時,有一老漢朝她們跑來嘴裏還喊著“二小姐,你們在這裏。”賀敏她們正發呆,就不曾理會他。老漢見她們這樣又說“二小
姐,孫小姐,你們這兩天到哪裏去了呀?先生,太太都要急死了。”賀敏她們這才回過神來問“您是在和我們話?”“小姐,總算是讓我找到你們了,沒事就好1“您認得我們?”賀敏很
吃驚。“哎,這是怎麼回事?我是胡伯,你不會不認得我了吧?”賀敏“可是我真的不認得你。”“你認錯人了吧!”娃娃也說。“你們都是我看著長大的,我怎麼會認錯?”老漢說的不像
是假的。娃娃忙拉過賀敏小聲說“敏姐,我們快走吧。這人不大正常1賀敏看著娃娃點點頭,兩個人轉身就要走。老漢見狀,忙攔住她們“快回家,自從前天,我們在三家灣遇上土匪,不
曉得你們到哪裏去了之後,家裏都亂了套。先生太太兩天兩夜不曾吃飯睡覺,盡念道你們。”正說著,又見一男一女,從人群中衝了出來,叫著“文慈”“心兒”。老漢見了他們忙喊“大少
爺,少奶奶,她們在這。”賀敏和娃娃麵麵相窺,不知道這到底是怎麼回事情?那對男女跑近前來,那女的一把摟住娃娃隻說“心兒,沒事吧1那男的先看看娃娃後又看著賀敏“文慈,你
怎麼樣?”賀敏,娃娃一時懵了,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娃娃忙推開那女的“你是誰呀?我又不認得你。”那女的驚了驚“心兒,我是媽媽啊。你怎麼”男的也說“心兒,我們是你的父母,你
到底怎麼回事?”娃娃更急了“什麼父母?我不認得你們。”賀敏也忙說“你們是誰?娃娃怎麼會是你們的女兒?”“文慈,你們這是怎麼了?是不是,嚇壞了?你難道真不認得我們?我是
你的大哥,親大哥!”那男的看上去急的不行,說著過來抓賀敏。賀敏連忙躲開“我沒有哥哥,你們一定是弄錯了!”
“大少爺,好像有點不對勁。”老漢將那名自稱是賀敏大哥的男子拉到一旁說。那男子,看著老漢,滿臉的焦急。“那天她們不會是把腦子給下嚇壞了吧?現在連我們都不認得?”男子
想了想就吩咐“先不管那麼多,帶回去再說。”又過來一把抓住賀敏,賀敏一時不防,這會想跑也來不及隻得嘴上說“你要做什麼?放開我1男子隻是抓的更牢,又忙對那女的說“你,還
不趕緊抓住心兒!”娃娃見賀敏被抓住,心頭一驚,還來不及反應,已被那女的抓牢,娃娃這才掙紮著要跑,那女的忙叫老漢幫忙。那老漢忙上前,和她一左一右的架住娃娃。娃娃急的大叫
“你們這是什麼?都說了,我們不認得你們1那女的“我們回家,爺爺奶奶都等急了1就這樣娃娃被他們架著,賀敏被那男的抓著往前走。賀敏她們不住嚷“你們這是要幹嘛?”“我們
不要去!”他們並不理會,隻管帶著她們往前走。
一路上引得圍觀的人不少。她們被帶到一家很大的客棧門口,裏麵早有人迎上前來。見了這般架勢,中間有一六十歲上下頭發,胡須都有些花白的老者吼道“文博,你們這是做什麼?”
那男子見了這老者忙說“爸,文慈,心兒不知怎麼搞的?連我都不認識!我沒得辦法,這才把她們這樣帶回來。”老者有些不信的看著賀敏問“文慈,我是你爸,你不認得?”賀敏掙脫了男
子,怔怔地看著老者。隻見他身材魁梧,穿著老式的長衫,麵色赤紅,很是威儀。賀敏搖搖頭“老先生,我真的不是你女兒。”老者大驚極為不悅“才兩天的功夫,你連你老爹都不認得了!
”又去問娃娃“心兒,你還認得我嗎?”娃娃搖頭。老者一時,也懵了。“文慈!心兒1又見一位五十來歲的老婦從客棧裏喊著跑了出來。她一把抱住賀敏激動的喊她“文慈1賀敏忙躲
開。那老婦站在那裏不住的問“這是,怎麼了?”賀敏看著她,好親切好熟悉。不知怎的,隻覺一陣眩暈,整個人慢慢的倒了下去。
賀敏迷迷糊糊的,像是看見,很小的自己和比自己更小的娃娃在一處有葡萄架的院子裏玩耍。剛見的那對老夫婦,比她剛所見時要年輕許多的樣子,從外麵進來叫她們“文慈,心兒!”
她們喊他們“爸爸媽媽”“爺爺奶奶”。一時又好像看見文博夫婦和另一對年輕男女,在一幢洋房裏給十五六歲的她過生日,當然娃娃也在。她喊他們“大哥大嫂”“二哥”“姐姐”。娃娃
喊他們“爸爸媽媽”“叔叔”“大姑”又好像和文博夫婦還有娃娃在船艙裏說話,忽然有人大喊“土匪來了!”“土匪來了!”文博帶著她們往岸上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