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提親

------------

深秋時節的南京，街邊的法國梧桐，樹葉大半已經落到地上。透過高大的稀疏的枝幹可以看到街上行色匆匆的人們。報童們賣力的揮動著手中的報紙高喊著“百靈廟大捷，我四萬萬人聞

之，神為之旺，氣為之壯１路人紛紛停下，購買報紙。人人臉上皆是興奮喜悅之色。

在金陵女大的校門外，謝華坐在車上，手裏也握著這樣的一份報紙，這份報紙他今天已經不知道看過多少回。他看上去很是振奮。他抬頭看見文慈從學校裏麵走出來，便把報紙放下，下

車給她開門。文慈喊了聲“華哥１就像小鳥一樣的奔他而來。謝華說：“先送你回家，我今晚還有事１文慈坐下問：“有什麼事情？能回家吃飯嗎？”他把門關好回答說：“公事，就要

走！”文慈的幾個同學從他們旁邊經過同他們開玩笑似的打招呼：“文慈，你未婚夫又來接你！”謝華衝她們笑笑算是回答。“真幸福！”“我們走了！”她們說著，笑著。文慈也笑著說了

聲：“再見１說完她便問謝華：“很急是嗎？”車子已經啟動。樹影從她的臉上不斷地躍過。“很重要的１謝華說著拿起那份報紙。文慈看著他說：“百靈廟大捷１謝華放下報紙看著

她笑笑：“你也知道？”文慈很不屑：“我怎麼不知道？我們學校的同學個個都知道，上午我們課都沒上，上街遊行！”謝華看著她，他愛聽她說話。她又說：“最可恨那些軍警，這個不讓

，那個不讓的１文慈見他一直看著她就說：“你這樣看著我幹嘛？”這個問題他沒有回答隻是問：“那後來呢？”文慈仰著頭想想說：“後來，後來啊！我們就回到學校繼續慶祝！我們學

校還讓我們捐錢捐物，對，我等下還要回去捐錢去！”她說完又衝著他調皮的笑笑說：“要不，你也捐點！”說著手已經伸到他麵前。他說：“那你要我捐多少？”文慈歪著腦袋看著他很是

俏皮的說：“別人要五塊起捐。你，我就給你便宜點，十塊怎麼樣？”謝華聽罷，笑：“什麼？人家五塊，我十塊還算我便宜１文慈把手繼續伸在那裏：“那，你捐不捐１謝華一臉沉醉

的看著她“好，我捐！”說著就一把抓住她的手狠命的親了一口，文慈剛要說：“這還差不”話還沒完就急忙把手縮了回來，很生氣的：“你幹嘛！”她說罷，臉已通紅。謝華笑笑：“捐錢

啊１她一甩手：“討厭１謝華：“你不是說要給我便宜點１文慈真有些生氣就打了他一下說：“可惡１說著頭就扭到一邊。在前麵開車的十斤笑起來。文慈的臉就更加紅起來。謝華

也有些臉紅就踢了駕駛座一腳：“笑什麼笑！好好開你的車！”十斤笑著，把車開的幾乎快要飛起來。

在沈家門外，文慈搶先一步下車。沈母早已出來給他們開門。文慈叫了聲“媽”就理也不理他，自顧自的進屋去。沈母不知道是怎麼事就問：“這是怎麼回事啊？”謝華靠著車門隻是笑

，十斤見狀也笑起來對沈母說：“沒事的！老夫人，兩口子開開玩笑！鬧鬧脾氣，挺有意思的１謝華一把將手伸進車裏在十斤頭上揮了一下：“你還說，再說，下回你不要來１十斤“不

行啊！團座！我回去還要給他們幾個做報告！”“還報告！”謝華笑著又在他頭上揮了一下。沈母在一旁看得隻笑。她說：“一道進去吃飯！”謝華問：“先生在嗎？”“他不在，約了幾個

老友去喝茶，還沒回來１“那我還有急事要先走１沈母聽他說有急事，也不留他隻說：“那你什麼時候，有空過來，柳嫂從鄉下帶來些土產，還給你留著１說著就叫到“柳嫂，把我們

早上做的點心拿些來！”轉過頭來又同謝華說：“你老是不記得按時吃飯，今天的晚飯一定還沒有吃。等下也不知道記不記得。我早上做了些棗糕，放在鍋裏熱著，你等下帶著！”謝華笑笑

說：“師母，什麼都記得我０那是，你一個人在外麵，我這做師母的當然得照顧你，何況，你還會是我的半個兒子１沈母說著自己就笑起來！謝華也笑：“那就有勞師母１說話間柳嫂

已將點心包好，拿到外麵。沈母接過遞給謝華。謝華朝裏麵喊了聲：“我走了！”裏麵並沒有人答應，謝華笑笑就同沈母道別：“師母那我先回去！”沈母點點頭囑咐：“路上小心！”謝華

抬頭望望樓上的窗戶，這才鑽進車裏。再次同沈母別過。文慈在她房間裏麵悄悄挑起窗簾看著他離開。

在車上，十斤問謝華：“團座，還叫師母？”謝華說：“那叫什麼？嶽母！”“有什麼不可以的，他們家不是都挺喜歡你的，你看老太太看你那眼神，那真叫‘丈母娘看女婿！’”謝華

想想說：“也是哦！剛師母還說我是他的‘半子’，‘半子’可不就是女婿１“就是說，人家都這樣說了，你還老叫人家‘師母’顯得多沒生分１謝華“說的對，那我下次來就叫‘嶽父

，’‘嶽母’！”。“對啊！就該這樣叫！”十斤回過頭來說。“對什麼對！好好看著前麵！”謝華往他嘴裏塞了塊點心。十斤叼著點心笑著把頭又轉了回去。謝華把身子靠在後車座上：“

我要是真這樣叫的話，人家說不定又要生氣１十斤聽了咽下嘴裏的點心，在前麵笑起來。謝華用腳踢著駕駛座說：“笑什麼笑？”十斤：“團座，看來，您還真是不了解女人１謝華一聽

就說：“我是不了解，這麼說你了解？”“這女人啊，都是口是心非的，嘴上說著討厭，心裏不知道有多喜歡！”謝華聽著，十斤又說：“您剛看到沒有，我們開車回來的時候，沈小姐就躲

著簾子後麵看著１謝華想想說：“好像是１“所以，追女孩子，臉皮一定要夠厚１謝華又踢了駕駛座一腳笑罵到：“你小子，到底追過多少姑娘，真還懂的不少１十斤“嘿嘿”的笑

著。謝華也笑。

幾日後的一個黃昏，謝華來到沈家。他接到命令，要去山西赴任，不日就要離開南京，一日前他接到家裏的信，母親想讓他把他和文慈的婚事正式定下來。其實他自己也早有這個想法。

雖說，這段日子以來，雙方家長都已經認可他們的關係，周圍的所有人也都當他們是未婚夫妻，但到底沒有正式定婚，總是不妥。他本來想先和文慈商量一下。又想起那日十斤說的話。“自

己是男人，臉皮厚點就厚點吧！要是真和她說，說不準又要扭捏半天！”謝華想著車已經到了寧海路78號門外。十斤笑著問：“團座，要不要兄弟們一道進去，給您打打氣！”車上還坐著另

外幾個人，都是他的親隨，此刻都在看著他笑。雖說在軍隊裏，戰場上他是他們的團長，但在心裏他們是他最親密的生死弟兄，他是他們最信耐的可以將生命與之托付的兄長。他們中有的人

在北伐的時候就已經投到他麾下。十幾年來在一起出生入死，早已密不可分。他們中有些人已經有了家室，他們自然關心他的婚姻大事。所以，當謝華說到今天要來沈家提親，一個個比他都

還要高興。平日，他們怕叨擾沈家，都難得進沈家一次門，這回卻是都要跟著來。謝華自然也是極樂意的。在這樣重要的日子裏當然少不了他的弟兄們。

謝華下車囑咐“你們，在這裏等，我一個人先去，等會我叫你們！”眾親隨聽完就都嘻嘻哈哈的答應著。謝華走到門口，回過頭來再次囑咐：“都給我老實點！”幾個人在車裏笑的東倒

西歪。沈母在屋裏聽到動靜，就叫娃娃出來開門。謝華一看是娃娃就逗她說：“哎呦！小大人１娃娃見到他也很是高興：“謝叔叔！今天好早！我姑姑還沒回來１娃娃說著和他一道進到

院子裏麵。因聽她說文慈還未回來就問：“沒回來，那她去了哪裏？今天她不是沒有去學校嗎？”娃娃聽他這樣一問覺得好笑就說：“還沒結婚，就管的這麼緊！”謝華聽罷，不好意思的笑

笑。娃娃看看他“安安和瑤瑤剛才淘氣，打碎了爺爺一套瓷器，奶奶打了他們一下。他們哭的不行，姑姑就隻好帶他們出去玩１說著又好似看透他的心思一般說：“放心吧！一會兒就回來

！”謝華和她一起來到客廳，沈母問他“今晚，就在這裏吃飯！”謝華問“先生可在家？”“他在樓上，今天說有些累要睡會，也快起來了！”謝華應著，又說“伯知兄，嫂子，還有文愛文

謙今天可都會回家１沈母：“都回來！你今天是不是有什麼事？”謝華低頭笑笑：“有事，很重要的事１沈母問：“那是什麼重要的事１謝華回答說：“等大家回來，我就說１沈母

看著他笑笑：“好！那就等大家都到齊了，再說！”正說著沈父已經從樓上下來：“漢英，有什麼事？還要等全家人到齊！”娃娃看著謝華，心裏猜測著。謝華很恭敬的同沈父說：“先生，

我先不說，等文慈回來，我再說可以嗎？”娃娃一聽明白幾分就半開玩笑的說：“謝叔叔不會是來向姑姑求婚的吧１謝華一聽，已經讓這小大人識破，於是就很爽快：“你這小丫頭，還真

是人小鬼大，你怎麼知道我是來提親的？”娃娃大笑起來：“還真是！”沈父沈母聽到這裏先是一陣吃驚，接著就都高興的問：“漢英，你真的要向我們家文慈提親？”謝華就坡下驢直接向

沈父沈母慎重的說到：“我今天來，就是來向二老提親的，還望二老答應將文慈許配給我１沈父聽罷，在他肩上使勁的拍了一下說：“好小子！我早就知道總有一天，你會是我的女婿１

謝華問：“那您是答應！”“答應，當然答應！”沈父回答的很是慎重。謝華又去看沈母。“我也答應！”沈母幾乎是有些激動的。“那麼從現在起，二老，就是我謝華的父母！”說著就跪

下去拜了一拜！娃娃在一旁看著：“原來新女婿還要下跪的，不是隻要給新娘下跪就可以的嗎？”沈父沈母連忙將他攙起來。謝華激動的喊他們“爸１“媽１沈父沈母滿口答應。

“姨，那不是謝叔叔的車車嗎？”“謝叔叔來了！裏麵還有好多的叔叔！”外麵傳來兩個孩子的聲音。沈父沈母“文慈回來了！”謝華的臉紅起來，感覺到自己劇烈的心跳。娃娃看著他

，滿心期待著接下來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