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又見銀發人

穿過朦朧，他們豁然進入另一條甬道，回首看那朦朧，簡直像一個虛掩著的門。這條甬道通往哪裏？

碧澄時走在前麵，無語，後麵跟著的三人緘默，走了沒一會，昏暗的地方突然跳出來一個人，佛心我警覺，手早已握住劍柄。

“哈哈哈！”

單純的笑聲，嬌小的身體，一步三跳，像隻瑤池的玉兔。

“原來是三小姐。”

“哈——”三小姐碧水清樂開嘴，“嚇著沒有，我是鬼呢。”說時故意張牙舞爪。

佛心我收了收嘴角，臉上刷過一絲笑，頭發蓋著的眸子閃起明亮光芒。

“水清。”碧澄時叫住三小姐碧水清，“我們馬上進入聖地，不得胡來，既來了，就要守規矩。沒我的允許，你不能亂動胡為，不然我攆你走。”

三小姐退到後麵，“哦”的答應。她才不願這樣沉默呢，於是拍丁園長的肩，怕別人聽見似的耳語：“如果，這地方陰森哩，當心有鬼，吃人的鬼。”丁園長故意自嚇：“真的呀，我怕了，瞧我都臉綠了。”三小姐豪言拍胸：“有鬼包在我身上，你別怕，鬼怕的就是我這號劍士。”丁園長道：“謝謝碧女俠。”聽了這句，三小姐很受用，虛榮心得到極大滿足。

“到了。”碧澄時停下腳步。

正前方是一扇門，像是水晶而製，閃著瑩光，還沒推，門便輕輕退開，像有人在裏麵拉門一樣。

他們進去，發現這是一座龐大的天然露天之地，有樹有林有草有石，而最醒目的是離他們不遠的一座聳立的土山，山色如墨，山體陡立，隱現一條上山的路，從山上林裏吹出若有若無的風。幾個劍士無比驚異，楠聖山中藏山？島主碧澄時平靜如初，神情卻有種神聖的肅穆。

走了沒一會，已至山腳，抬目可望山頂，隻見滿山樹木繁密，森然，一條上山小道蜿蜒入林，瞧去像巨蛇吐出的芯子，使人不禁毛骨發涼。當踏上小道，走進林子，給人某種說不清異樣的感覺。

“會不會真有鬼呀？”三小姐緊張望著道旁的樹林，手拽著丁園長。

丁園長想笑，終沒笑出來，三小姐是出了名的膽大鬼，亦是出了名的膽小鬼，記得前刻她還拍胸保護誰呢，這會兒竟比誰都害怕了。這當然是三小姐的性格，丁園長不覺奇怪，然而他同樣覺出此山陰涼氣過重，越往前往上走，心底的寒意便越深。

“爹，爹。”三小姐小聲叫著走在最前麵的碧澄時。

碧澄時聽見了，沒理，仍向上走。

三小姐氣餒了，問同行的丁園長：“如果，你說這山裏有沒有野獸鬼呀，像外麵的那種變臉的怪獸？”

“疑心生暗鬼。”丁園長回道。

“什麼疑心生暗鬼？”三小姐生氣的擂丁園長，“你發覺到了麼，林裏好像有東西盯著我們，有無數雙血紅的眼睛......”還沒往下說，倒自個先嚇了一跳，夾在幾個人中間，生怕露首掉尾，遭了不測。

佛心我暗笑三小姐的膽小，不過他也感覺出來了，似乎有種神秘的力量靠近他們。

“佛師兄，你對這地方怎麼看？”大小姐悄聲問道。

“島主既然說這裏是聖地，說明這裏沒有危險。”

大小姐不再開口，心頭“嗯”了一聲。她不是如三小姐那般害怕，也不是懷疑這個地方，她覺著悶，必須說一句話，透透肺。

到了山上，有間房子，像是茅屋，模樣卻奇特，幽深詭異，不時散射一絲刺目光芒。

碧澄時停下，默然一刻，抬腿進了屋。後麵跟著的幾個人感到一種莊重，那扇看著破舊的木門仿佛一本書的楔子，給人以莫大的引導，裏麵的內容如鉤一般扯著他們的心。

屋裏有一個短短狹小的廊道，然後他們來到一間空曠的屋，具體而言，這不是屋，倒像一塊曠壩，所不同是一邊上分梯供奉著一塊塊亡者牌位，一邊懸吊著鏽跡斑斑的刀劍戟，正中有一個棺，那棺玉石般光澤，棺旁有一石桌，一個人坐在那裏，仿佛石雕。

“白老頭？！”三小姐碧水清大叫出聲。

那個坐於石桌旁的人正是那個銀發人！

幾個年輕劍士略略吃驚，且不說這是個祭祀亡靈的墓屋，就那銀發人的再次出現，無不顯得離奇。但轉頭一想，楠聖山本就是禁地，每年還有一個祭日，由此可見，這裏麵本就有說不清的事兒，道不明的東西，猜不透的謎。當然，或許唯一知道了解這些的僅有島主一人。

碧澄時在離銀發人十步外停下來。銀發人微微揚眉，看了一行幾人，輕輕道：“來了。”

碧澄時恭敬施禮道：“來了。”

跟著的幾個人感到奇怪，島主是楠島一島之主，何曾這般向人俯首，麵前的這個銀發人何以如此尊高，竟讓島主施禮？

三小姐低聲怨艾道：“這白老頭是誰呀，我爹怎麼向他施禮，對他這麼客氣？”

丁園長也想知道，可他不說，他在三小姐臂上拍一拍，意在讓她安靜，閉口，一切謹聽島主指示。

銀發人站了起來，身上的白袍將整個身體罩著，長長的胡須和眉須銀銀閃亮。銀發人向前姍姍小步，來到他們麵前，被瞼皮耷著的眼珠黑翼散盡，竟宛如明珠，炯然淩利，麵部神情莊嚴，不可褻瀆。

幾個人從未見過這樣神情的壽者長者。

“他們是......”銀發人目光對準碧澄時身後。

碧澄時立即介紹道：“他們一個是我的門徒佛心我，一個是掌管著楠島花圃園的丁如，另兩個是我的大女兒和三女兒。他們是楠島最得力，劍術最出眾的人，請放心。”

三小姐不由“哧”一聲發笑。她想不到爹會將他與三個一等一的劍士並列，她笑的是爹忘了她不會使劍，何談得力與出眾？不過她又非常得意，足見爹重視她，給了她足夠的麵子。

碧澄時回頭瞪了三小姐一眼，三小姐趕緊捂嘴。

銀發人頷首，道：“如今劫難已生，魔獸襲來，已難以避免，更大的劫還在後麵，因此你們要有心理準備。”

碧澄時點點頭，可是其他幾個人模棱兩可，覺得銀發人每句話都如禪語。

銀發人轉頭麵向一邊上供奉亡者的梯形牌位，神思良久，然後他啟手，仿佛在拂去陳年的塵埃，供奉的牌位突生金光，清晰地露出真容。牌位是楠島的螺眼果樹做的，形狀卻如螺眼果，上麵刻著名字，隻有名字，沒有稱謂。

他們好不稀奇，這些人是誰？為何被供奉在這裏？這裏可是楠島禁地，楠聖山的內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