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那束光芒刺眼晶亮,光中似乎坐著一個女子,正用古箏彈著一首曲子。那首曲子充滿詭異妖冶,婉轉裏帶著滌蕩心底的靈音。
“啊——”魔蝗血蛭聽見這曲子,手臂先是不住戰抖,之後一寸寸斷裂,那些魔卒更是化為烏有。
獄部以魔力抗爭,想要躲那麵鏡。夫人趕忙移位照向獄部。獄部“啊呀”驚叫,身體忽然被洞穿,斷成兩半。獄部畢竟魔力強大,瞬間組合一體,遁地便無蹤影。那邊的魔蝗血蛭鑽入地下,也沒了蹤跡。
螺鏡依然光照大地。
這時候兩個人匆匆趕來了。空湘子和紅衫看清來的兩人正是長老曼哈托和氐南族第一位劍士莊嚴。
夫人以螺鏡逼走獄部後,撐著將螺鏡反麵扣於布囊,那束燦亮的光芒隱沒了。曼哈托趕上來,扶起夫人,滿目憂心。藍衫和綠衫緊趕上來,掉著淚看著夫人,不能言語。
曼哈托躬身,聲音低沉:“夫人,曼哈托來遲了。請夫人責罰。”
夫人忍住身體的疼痛,道:“沒......沒什麼,首領......還好麼?”
曼哈托扶夫人到一塊凸石上坐下,說道:“首領還好,首領一直惦著你和族人家眷,他怕你遇到危險,就派我和莊嚴來了。”
夫人煞白的臉上浮上笑來:“讓首領擔心了......”力氣用完似的,再開不了口。
曼哈托便以幻術替夫人療傷。
莊嚴上去,見空湘子和紅衫都受了傷,尤其是紅衫,麵如死灰,兩道血口冒出烏黑的的血液,身體不自主的痙攣。心想不好,中毒了,還不輕。於是問道:“空湘子,紅衫被什麼傷了?”
空湘子撐起身來,同時抱起紅衫,試了試,竟不成。莊嚴趕忙搭手,“讓我來。”空湘子推了推,“不用,我行。”憋著一股氣,抱著紅衫來到一塊平整處。莊嚴立即鋪開一張毯。空湘子放下紅衫,自己也累得夠嗆,倒在一旁,他知道不是自己太累,而是也受了點傷,但比起紅衫替他受的傷,微不足道。
“紅衫定是中毒了,到底怎麼回事?”莊嚴急切道。
空湘子喘過口氣,道:“是魔蝗血蛭咬的。”便簡短講述了事情經過。
“難怪這樣了,”莊嚴皺眉道,“魔蝗血蛭其毒無比,被他們咬上,幾乎不能活。”
空湘子忽然想到什麼,說道:“對了對了,曼哈托,曼哈托......”
曼哈托替夫人理順內氣,再將一粒丹藥交給綠衫,讓她跟藍衫服侍夫人服下。然後起身朝空湘子這邊走來。
“曼哈托!紅衫她快不行了......”空湘子抓住曼哈托的手,“救救紅衫。”
曼哈托的眼神卻盯向空湘子,空湘子忽然覺察到自己的失態,“曼哈托......”曼哈托仍盯著他,空湘子感到了來自長老的威嚴,那種威嚴使他不能正視,他垂下了頭。曼哈托這才轉眼瞧了地上的女婢,隻一眼,他便搖搖頭,被魔蝗血蛭那樣的魔物咬上,即使沒被吸血,亦生不如死,最終都難逃一死。
“曼哈托,紅衫......”空湘子的聲音低低而沉重。
曼哈托沒有感情的開口:“沒救了。”
空湘子如被冰雹砸中,渾身顫抖,一向冷靜的他一時失去控製,竟然俯下身摟著紅衫,有種痛徹心肺灌滿全身。
“空湘子!給我站起來!”曼哈托突然嚴肅道,“你作為氐南族勇士,我曼哈托的徒弟,將來新一代的長老,怎可以這樣感情用事!”
空湘子抬眼看看高高在上的長老,一種強製的威嚴權利讓他不能違抗。他鬆了力,站起來,犯了錯一般。
曼哈托盯著這個他選中的勇士,未來長老的繼承人,以教訓的口氣說道:“我是怎麼教你的,你將來將擔當長老之職,負起我族興衰的責任,如果稍遇一點事情就這樣失去理智,沒有輕重章法,你怎麼擔此大任?”
“可是,紅衫是救我才受傷的,懇請曼哈托救她。”空湘子明白曼哈托的意思,但要讓他對一個救他的人不聞不問,他於心不忍。
“紅衫的生死,自有天定,你我不能左右。”曼哈托瞧一眼紅衫,一個女婢就讓自己的徒弟失了方寸,她若活著,徒弟豈不是更沒了方向。
“曼哈托,救紅衫......”空湘子幾乎跪下了。
莊嚴看不過去,出言:“曼哈托,還是想方法救紅衫吧,她可是我們的族人。”
曼哈托仍不理睬。
“長老,”夫人在藍衫和綠衫的攙扶下走了過來,“紅衫的傷重不重?”
曼哈托拱手道:“夫人,紅衫被魔蝗血蛭所咬,中了陰濕劇毒,又失血過多,已經回天乏力。”
夫人看著地上像一朵殘敗花束的紅衫,心裏酸澀,道:“紅衫最懂我心,沒想到......”
空湘子馬上跪倒,求道:“夫人,你救救紅衫吧。”
夫人看了紅衫,見空湘子不顧勇士的身份跪地求她,詫異了,而後靜靜的對曼哈托說:“長老,紅衫是我的女婢,你無論用什麼辦法,都要救活她。我們氐南族從不藐視任何生命。”
曼哈托隻得領命:“是,夫人。不過我們還是先離開這裏。到了首領的營地,方有辦法。”
“不過,紅衫傷得這麼重,恐怕支撐不到那時。”
“給她一粒保命丸即可。”
曼哈托說著從身上藥蘆裏揀出一顆丹藥摁進紅衫嘴裏。紅衫下意識吞了吞,不一會,麵色居然好些了。
空湘子麵露欣喜,目光含著感激謝過曼哈托。曼哈托卻凜凜地,似乎在向他作訓示。
夜色已深,一行人重新踏上路途。
※※※
在隱蔽的樹林裏,夫人終於見到了朝思暮想的首領,自從分離那時,她就無時無刻不在想念首領。首領在撐起的帳篷裏,一把擁住夫人,久久不願放開。
“看見你沒事,真好。芝芝,知道嗎,一路上我好擔心好擔心你,你和族中家眷,沒一個勇士保護,萬一遇到地魔的人,該怎麼辦呀。”首領撫著夫人的頭發說道。
夫人不由怨道:“你知道就好。為什麼不派一個勇士給我們,我們可全是一群婦孺,與那些魔物對戰,不是以卵擊石麼?”
首領哈哈笑道,放開夫人,說道:“如果不這樣,怎麼能保護螺鏡,地魔的注意力全在我們,所以你們盡管全是婦孺,遇到地魔的可能性不大,即使真遇上了,也不要怕,因為有此螺鏡,邪魔莫不逃走。”
夫人聽得摸不著頭腦,甚是疑惑,問道:“這究竟怎麼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