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9章 長街閑逛遇蕭鑠
薑月怡微微抬眸,瞧著沈錦沅神色淡然,並沒有因為當年之事所動容。
當日在皇帝麵前那一套毫無破綻的說辭,今日她必定要圓了,去了沈錦沅心中的疑惑。
“阿沅少爺,每每看到它,月怡便會想到少爺的救命之恩。月怡舍了將軍之女的身份,更是與父親差點斷絕父女關係,為的便是待在少爺身邊。而今被大皇子......月怡滿心苦楚無人可訴......”
薑月怡說著,當即眼眶一紅,豆大的淚珠順著臉頰滾落,哭得梨花帶雨,聲淚俱下。眼底卻掛著一絲不易被察覺的算計,用餘光悄悄打量著沈錦沅的神色變化。
“這麼多年,到讓怡姐姐在相府受委屈了。不過阿沅有一事不明,還需要怡姐姐解惑。”
沈錦沅結果薑月怡手中的衣衫,扶她坐下,“怡姐姐孤身一人留在長安,大將軍及夫人怎麼放心?雖說表麵上已經斷了父女關係,但畢竟血濃於水。你可是將軍府的嫡女,說不定將軍早已暗地派人悄悄保護你呢。”
沈錦沅說話輕來輕去,抬眸瞧著杏兒。她神態平靜,臉色並沒有什麼變化,隻是唇角撇出一絲對薑月怡的不屑。
“少爺可莫要說笑,我與父親早已斷絕關係,他又怎麼派人保護月怡。更何況月怡身在相府,備受少爺的照顧,又何須外人保護?”
薑月怡臉色一僵,眼角不由得抽動了幾下,沈錦沅的輕描淡寫的說出這話,莫不是有些懷疑?
“哎,都怪阿沅,平白地讓怡姐姐受了這麼多苦楚。”
沈錦沅眼中柔情泛濫,這語調,神態,儼然蕭卓附體。
她不會撩撥人,可蕭卓會啊!
上一世蕭卓那副虛偽的嘴臉,沈錦沅有樣學樣,倒是模仿的十分形象。
“阿沅少爺......”薑月怡實在惡心沈錦沅這般體貼入微的關心,可又不得不裝得十分感動,說著說著,又開始了嚶嚶抽泣。
“怡姐姐,少爺本就憐惜你,你又何必如此惺惺作態?你是怕少爺將你忘了,還是你這別院的吃穿用度少了?也不怕這副姿態,給少爺添了麻煩。”
杏兒倒是牙尖嘴利,綿裏藏針。她常日最看不慣的,便是薑月怡這副扮可憐的姿態。
都已經是皇子妃了,還在這裏覓少爺的同情心,真是不知羞恥。
“杏兒,怎地跟怡姐姐說話呢?怡姐姐不過是傾訴心中委屈,你這丫頭口無遮攔,還不給怡姐姐賠不是。”
沈錦沅端坐在椅上,指尖輕叩茶盞,她冷眼觀察著兩人。
杏兒噘嘴沒有道歉,隻是侍立在沈錦沅身邊,手中的帕子被她捏的生出了褶皺。
“少爺,杏兒說的對,以後您就不要來這裏看月怡了,免得被外人知道了,壞了少爺的名聲。”
薑月怡抬眼,長長的睫毛上還掛著水珠,聲音裏還掛哭腔,儼然一副我見猶憐的造作之姿。
沈錦沅淺笑起身,她怎麼可能不明白薑月怡的意思。
如今她已經貴為皇子妃,再私下與旁的男子相會,怕是惹會得大皇子不高興,又壞了她自己的名聲。
“怡姐姐說的是,倒是阿沅欠考慮了。時間不早了,那阿沅與杏兒就告辭了。”
沈錦沅輕輕側過身子,貼近薑月怡的耳邊輕言,“怡姐姐,你若是想阿沅了,可叫人到相府尋我。”
沈錦沅說話黏膩,帶著撩撥之意,大笑著離開。
看著沈錦沅離開的背影,薑月怡的臉色驟然變得難看,剛剛沈錦沅用過的茶盞被她重重地扔了出去。
薑月怡暗中怒氣升騰,心中更是暗罵沈錦沅這個混不吝。
等著,敢調笑本皇子妃,早晚要了你的命!
雨,剛停下。
沈錦沅與杏兒,一前一後出了相府。
他抬眼望向長街,路麵濕滑,泛著水光。
街道兩側的商家及攤販也已經支起了帳篷,行人熙熙攘攘,逐漸熱鬧起來。
“杏兒,陪少爺在這街上走走?”沈錦沅一手負手身後,一手摩挲著腰間的玉佩。
“少爺,路麵濕滑,當心濕了衣衫身子著涼。”杏兒俯身,扯著沈錦沅的衣擺,唯恐濕了衣衫少爺會著涼。
“無妨,難得本少爺心情暢然,你就隨我一起走走。”沈錦沅扯回杏兒手中的衣擺,扶正她的身子,讓她與自己並肩而行。
杏兒最是喜歡熱鬧,聽得沈錦沅這麼說,她那圓潤的臉蛋自然樂開了花,靈動的眼睛開始四處張望。
“少爺,那邊有杏兒,不,有少爺最愛吃的桂花糕!”杏兒歡脫,輕快的腳步已將沈錦沅甩在身後。
沈錦沅抬步,緊跟在杏兒身後,兩人前後腳來到店家門口。
店門前排著數米的長隊,沈錦沅還是第一次這麼悠閑地逛街。
上一世她曾無數次經過這條長街,卻從未像今天這般隨心恣意。
想來,心思全用在了爭權算計上,竟從未好好欣賞過這人間煙火的熱鬧宣泄。
沈錦沅思忖著過往,瞧著杏兒還在排著長隊,便踱著步子走到對麵的茶攤兒坐下。
“本宮倒是與錦沅公子有緣,隨意走走,便能與公子碰上。”蕭鑠不知何時立在沈錦沅身後,聲音聽上去溫潤儒雅。
沈錦沅轉身,瞧見蕭鑠一襲黑色錦袍駐足在自己身後,起身施禮,“殿下,臣不過是嘴饞,到前街走走。”
“竟這般巧合,本宮也是嘴饞,想起了這長街的桂花糕。”蕭鑠拂袖坐在沈錦沅麵前的矮凳之上,目光灼灼地看著沈錦沅。
沈錦沅垂著眼眸,刻意避開蕭鑠而目光。她不敢直視他,畢竟他是上一世被自己親手構陷,拉下太子之位的蕭鑠。
沈錦沅自知覺得心中有愧,微微躬身道,“太子難得有此閑暇,臣便不打擾了!”
蕭鑠見沈錦沅想要借口離開,抬眸挑眉,淡淡地開口,“前日本宮才剛剛幫了你,今日便這般生疏?”
沈錦沅抬眼,看著蕭鑠清冷矜貴的模樣,生出不好的預感。
蕭鑠是怎麼知道她要算計蕭卓與薑月怡的?難道?
她與蕭鑠並不熟,僅憑自己腦海中殘存的,唯一與蕭鑠有關的記憶,她便相信了他。
可眼下,一切都不再是上一世的樣子,蕭鑠也未必還是上一世的蕭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