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她怎麼會幫我說話?”秦心悅抬起頭看向這個從小就與自己針鋒相對的女人,麵露疑惑。
秦媚姚沒有與秦心悅的視線對視,她的手輕輕從季程宇臉頰上移開,指尖不經意滑過他宛如刀鞘般的下頜線。
特殊的刺激讓季程宇打了一個冷戰。
秦媚姚微微勾起嘴角,帶著幾分漫不經心緩緩來到季程宇的右側,剛好處在秦心悅和季程宇兩人中間,姿態間盡是優雅。
紅色禮服長裙勾勒出秦媚姚完美的身材曲線,色差之下更是將秦媚姚白嫩的皮膚襯托得更加雪白,眉眼間有著幾分慵懶的媚意,在那之下卻又藏著淬了冰的銳利,目光掃視水晶圓盤上在座的眾人時,就連秦百蒼的眉頭都微微皺了起來。
原本這場專門針對秦心悅的鴻門宴在此刻被突然出現的秦媚姚打斷。
秦心悅垂著頭,死死攥著拳,指甲嵌進掌心,疼意卻抵不過心口的窒息,她從沒想過,會是秦媚姚在這個時間點裏站出來。
這個從小就與自己針鋒相對的姑姑,為什麼會出現,她不應該看自己的笑話嗎?為什麼會在自己心裏防線快要崩潰時站了出來,為什麼?
蘇蕙蘭攥著秦心悅的手猛地一緊,原本臉上殘留的淚花在這一瞬間竟然都變淡了幾分,她臉上的表情漸漸凝固,就連說話的聲音都高了幾分:“這是我們的家事,再說你跟心悅從小不是都不對付嗎,這會兒站出來當什麼好人。”
秦媚姚輕笑一聲,笑聲極其肆意,她微微俯身,抬手輕輕將自己這個侄女臉頰上的淚珠擦去,指尖的微涼讓秦心悅下意識瑟縮了一下。
她的動作看似溫柔,語氣卻帶著毫不掩飾的嘲諷:“嫂嫂,話可不能這麼說。我雖不是你們秦家親生血脈,但說到底,心悅終究是我侄女,我倆從小一塊長大,她被人欺負,我這個做姑姑的,總不能看著不管吧?你說是吧心悅。”秦媚姚低頭看向自己右邊的秦心悅,眼底肆意的笑容毫不掩飾。
秦媚姚這句話可謂是說到了底,一個沒有血緣關係的姑姑都會幫助自己的侄女而身為秦心悅親生父母的秦百蒼蘇蕙蘭兩人卻在逼迫自己的女兒,說來真是諷刺。
“欺負?”秦百蒼重重一拍桌麵,水晶轉盤被震得嘩嘩作響,他那雙渾濁的老眼緊緊瞪著秦媚姚,上位者的威壓瞬間在周身四散而開:“秦媚姚,這是我的家事,當初老爺子是看你可憐才將你撿了回來,我希望你能明白自己是什麼身份...”
“我不需要靠賣女兒來換取利益。”秦媚姚直起身,脊背挺得筆直,絲毫不懼秦百蒼的怒火,她抬手撩了撩耳畔的秀發,紅唇輕啟,字字清晰:“哥,你那點心思,別以為藏得嚴實。”說著秦媚姚輕輕拿起水晶杯輕輕的抿了一口:“一年之內結婚,您倆話裏話外的意思不就是嫁給江青遠嗎?”
“百分之五十的股份說來好聽,可要是真算起來,哥你說這股份到底值多少?”
此話一出在場眾人臉上皆是一驚,他們確實沒有想過這個問題。
“啪嗒!”秦媚姚伸出纖細的手指輕輕打了一個響指,下一秒一名身穿職業正裝的女人出現在秦媚姚身後,隨後職業正裝女人將兩本資料遞給秦媚姚,秦媚姚將其中一本較為厚的文件隨後扔在了水晶轉盤之上肆意嬌媚的聲音響起:“我怕您記不清,專門幫你整理了一份你名下股份的資料,你可以看看。”
隨著資料被甩在水晶轉盤之上,在場所有人的目光都停留在資料之上,盡管眾人都想看看是真是假,可秦百蒼沒有動作,眾人也不好率先查看。
秦百蒼此刻臉上的表情可謂是冰冷到了極點,他沒有拿起那份資料,他的名下的股份究竟值多少他自己清楚。
在場的眾人見秦百蒼這副模樣,心中對秦媚姚說的話也有了大概的猜想,一時間眾人的座椅向外靠了幾分。
秦心悅不可置信地看向自己的父親,她本以為父親最多隻是與自己的理念不同,卻沒想到秦百蒼竟然想要用自己的親生女兒來換取秦家虛擬飄渺的股份,就連一直能理解自己的母親如今也站在了父親那一邊,想到這裏秦心悅的身體再也止不住的顫抖起來。
所謂舊海江家的獨子,隻不過是一個聲名狼藉,流連花叢的浪蕩流氓罷了。
這場鴻門宴看似是想要逼迫秦心悅提早結婚,真相卻是秦百蒼想要挽救秦家所謂的商業帝國罷了。
季程宇將這一切盡收眼底,眼底的同情更深,刺骨的寒意無法掩飾。所謂的家庭晚宴,所謂的母愛溫情,所謂的巨額財富,全都是為了把秦心悅推入這個火坑。
季程宇看向秦心悅,她垂著頭,肩膀不住顫抖,像一隻被無數獵人圍堵在絕境的幼獸,無助得讓人心疼。
季程宇再也按捺不住,猛然站起,直麵秦百蒼,聲音冷硬如鐵:“老東西,婚姻是秦經理自己的事情,她有權選擇自己的人生,她是一個活生生的人,是一個擁有完整靈魂的人類,不是你們用來交易的籌碼!”
此話一出全場寂靜。
所有秦家人的目光都彙聚在季程宇的身上。
他是誰?
他不過是秦心悅身旁的一個秘書,說難聽點,不過是維護他秦家的一條狗。
什麼時候一條狗也能上餐桌說話了?
秦百蒼顯然被季程宇這一番話激怒了,他怒視季程宇,目光像白色刀刃一般狠狠刺在季程宇身上:“你算什麼東西?不過是一個秘書,也敢管我秦家的私事,你知道我是誰嗎?你知道我秦家在舊海的地位嗎!”
“我雖然是個外人,但我知道,人不是物件,秦心悅更不是你們所能隨意擺布的!”季程宇絲毫沒有因為秦百蒼的威脅而退縮,立體的五官繃得緊緊的,眼底的怒火再次翻湧:“你口口聲聲說愛女兒,可你從來沒問過她願不願意,沒看過她現在有多痛苦。在你眼裏,她隻是你的棋子,是你鞏固生意的工具,根本不是你的女兒!”
這番話,像一把尖刀,徹底撕破了秦百蒼虛偽的麵具。
“你他媽是誰!”秦百蒼第一次爆了粗口,顯然他已經被季程宇氣得神誌不清。
季程宇看向蜷縮在座椅之上雙眼通紅的秦心悅稅後不卑不亢的聲音響起:
“我是秦經理的秘書!”
“好,很好!”秦百蒼氣得渾身發抖,指著季程宇連話都說不完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