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這股奇怪的氛圍持續了將近一分鐘。
史密斯緩了一會,也沒有立刻開口道謝,而是低頭看了看自己還在滲血的手指。
指尖傳來的疼痛,提醒著他,自己剛才是真的差點就要去見上帝了。
還是保鏢隊長打破了僵局,隻見他兩步上前,想要攙扶史密斯起身。
“BOSS,您感覺怎麼樣了?”
史密斯微微抬手,順勢起來,然後將身體靠向了沙發,盡量讓自己處於一個舒服的姿勢。
不過那對眼眸,自始至終沒有離開過嚴林。
他快速複盤著看到的一切。
“是他救了我?”
史密斯的聲音裏滿是疲憊。
陳會長聽到史密斯的發話,心中的石頭終於落地了。
“是的,史密斯先生!多虧了這位年輕人......剛才......”
陳會長的話音未落,就被一旁的米勒突然打斷。
“這不可能!絕對不可能啊!”
他捂著依舊酸麻的手臂,跌跌撞撞的衝到了嚴林的麵前,那張高知的白人麵孔上,此刻完全是一種迷茫以及變態的求知欲。
“那隻是幾滴末梢循環的靜脈血!”
米勒盯著嚴林,不顧形象的追問著。
“你用的是什麼手法?某種未公開的神經阻滯技術?你到底是在哪家醫學院受的訓?約翰霍普金斯?還是哈佛醫學院?請務必告訴我你的導師是誰!”
麵對這位情緒即將失控的醫生,嚴林被他弄得有點不自在,不過還是禮貌的回應著。
“我沒有上過醫學院,而且你說的那些什麼技術,我也聽不懂!”
“我隻是哥倫比亞大學商學院的。”
這句話一出。
原本還處於癲狂狀態的米勒,整個人僵住了。
他臉上的表情現在可謂是非常精彩。
“What?哥倫比亞大學?商學院?”
米勒不可置信的倒退了兩步,聲音都變調了。
“這真麼可能......我也是哥倫比亞大學畢業的!我拿的是醫學院的博士學位!”
聽到對方的自報家門,嚴林的眉毛也是不經意的跳動了一下。
他確實沒有想到,搞了半天,對方居然是自己的學長?
米勒現在也有點茫然,這個力挽狂瀾的年輕人弄了半天居然不是學醫的?
不過強烈的求知欲,還是讓他掏出了一張燙金名片,遞給了嚴林。
“林!......學弟,你這個完全顛覆了心血管的理論,我非常想知道你是怎麼做到的,這時我的名片,請務必聯係我,我們得找個時間好好談談。”
嚴林接過名片,看了一眼上麵的頭銜。
理查德米勒,醫學博士,美利堅心臟病學會會士,紐約-曼哈頓長老會醫院,心血管內科副主任。
在美利堅的醫療金字塔裏,這串頭銜意味著,至少百萬年薪起步,而且隨便拿出一項,都足以讓普通的醫學生仰望一生。
之後在兩人交談的空隙中,一直守在沙發邊的保鏢隊長,正附在史密斯的耳邊,將剛才的事情進行低聲的彙報。
從米勒的誤診,到嚴林是如何強行切入放血......
他的彙報沒有添油加醋,全部是客觀的事實。
史密斯安靜的聆聽著,那張蒼老的麵龐上看不出任何情緒,這位資本大鱷早已習慣將情緒藏在心底。
他聽完彙報,點了點頭,隨後看向了還在和嚴林交談的米勒。
“米勒醫生。”
史密斯打斷了米勒的追問。
“史密斯先生......”米勒轉過頭,表現的有點尷尬和愧疚。
畢竟剛才如果不是嚴林攔著,自己的那一針下去,估計結果就真的和嚴林說的一樣,自己反而變成了殺害史密斯的凶手。
“沒事!你不必自責。”
史密斯的話語裏沒有責怪,透露著一種寬容。
“在剛才那種混亂的局麵下,你能挺身而出,我已經看到了你的專業精神和勇氣,長老會有你這樣的專家,是紐約的幸運。”
史密斯避重就輕,沒有提及對方的誤判,而是接著拋出一個重磅炸彈。
“明天上午,我的助理會聯係你們心血管科的實驗室,我會以個人的名義,捐贈兩百萬美金,用於支持你的學術研究,就當是我的一點感謝。”
“非常感謝您的慷慨,史密斯先生。”
米勒連忙鞠躬。
“不過現在。”
隻見史密斯話鋒一轉,目光再次落回到嚴林身上。
“我需要和這位年前人,進行一些談話,米勒醫生,如果你不介意的話?”
話都已經說道這個份上,米勒哪裏還不明白,他識趣的收拾起自己的東西,像史密斯點頭致意後,也看了嚴林一眼。
“林!別忘了給我打電話!”
隨著米勒的離開,史密斯看了一眼場中的環境,眉頭皺了起來。
“陳!這裏的味道有點刺鼻,換個地方。”
“明白!馬上安排!”
陳會長如蒙大赦,趕緊安排了起來。
史密斯這個時候雖然雙腿還是發軟,但是在保鏢的攙扶下,脊背依舊挺的筆直。
他率先邁步,在路過嚴林身邊的時候,做出了一個‘請’的手勢。
一分鐘後,眾人已經移步到了一個全新的包廂裏。
空氣中彌漫著清新的茶香,史密斯在主位落座,揮手示意。
整個茶桌就剩下了他和嚴林麵對麵坐著。
史密斯沒有著急切入正題,而是端起了麵前那隻精致的茶杯,看著裏麵的茶葉,輕抿了一口。
微苦且帶著草木的味道,作為純正的撒克遜後裔,他的味蕾始終隻對黑咖啡和威士忌感興趣。
“我的私人醫生已經警告過我,如果想活的久一點,就必須用這種富含茶多酚的樹葉,來替代我心愛的馬提尼。”
史密斯放下茶杯,衝著嚴林聳了聳肩,用一種幽默的語氣打破的沉默。
“事實證明,他們給出的建議,有時候連狗屎都不如,如果今天不是你在這裏,估計這東西就是我人生中最後的飲品了。”
這種看似輕鬆的自嘲,直接化解了兩人間的嚴肅感,不僅拉進了距離,也展現了這位大鱷的破冰能力。
在成功的緩和了氣氛後,史密斯從懷裏掏出一個印有摩根大通銀行標誌的支票簿。
“年輕人,你今天救的不僅僅是我的命,還幫我避免了一場足以引發納斯達克動蕩的災難。”
史密斯直視著嚴林的眼睛,話語十分幹淨利落。
“在這個圈子裏,所有東西都是可以被量化的,包括生命,但是我的命,是不限額的。”
“沙沙沙~~~!”
隨著筆尖在紙張上快速摩擦。
史密斯已經在支票的底部簽下了自己的姓名,然後直接就將這張空白支票撕了下來。
他伸出兩根手指,順著光滑的桌麵,將其推到了嚴林的麵前。
“填一個數字。”
史密斯看著嚴林。
“隻要你寫的下,明天早上,這筆錢就會通過海外信托,幹幹淨淨的躺在你的賬戶裏,這是你應得的報酬。”
這一瞬間,嚴林的呼吸出現了明顯的停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