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既如此,便扔到後山讓她自生自滅吧......”
一聲老者的喟歎在林果耳邊響起。
她隻覺得耳膜似乎被巨大的音波洞穿,艱難的睜開雙眼,眼前的老人皮膚溝壑縱橫,一雙老眼昏黃卻盡顯狠厲。
似乎是沒有想到林果會再次睜開眼般,老者不由得瞳孔微縮,嘴角稍稍向下,直起腰,與林果拉開距離。
“既然醒了,便無須他人送你,你自行前去吧。”說著,將一枚黃銅吊錢扔到林果麵前,轉身離開。
林果腦袋昏昏沉沉的,伸出自己的手看了看,轉而又打量起周圍的場景。
隻見,自己身邊圍了一圈麵露凶光的男男女女,他們三三兩兩站成兩排,盯著林果,眼中滿是凶惡。
自己不是應該在與血判官交手時隕落了嗎?
怎麼會出現在這個地方?
這稚嫩白皙的雙手顯然也不是自己的。
難道說自己的生魂飄到了其他人的身上?
還不等她想清楚現在的處境,就聽周圍的人不耐煩的指責。
“還賴在這裏不走嗎?若是之前你未做出如此荒唐之事,我們尚且留你。可如今你竟然差點害的小師妹深陷血判官遺跡,我們便留你不得了。”
血判官遺跡?
他們所說對自己猶如迷霧一般,可是一聽到血判官遺跡,她猛地睜開雙眼,將麵前的黃銅吊錢抓在手中,緩緩從地麵爬起來。
“後山在哪?”
似乎是沒想到林果竟然真的要前往後山,他們狐疑的望著她,“別想耍什麼花招,跟我來。”
林果跟在那個所謂的大師兄身後,心中隻想著找個清淨地方捋一捋自己的思緒。
她並不是不知道之前這個身體發生了什麼,隻是一時間還有些理不清為什麼自己會出現在這裏。
難道說是血判官給自己布下的幻境?
“六師妹,並非是我們對你刻薄,隻是你所做之事太任性了。怎麼能把小師妹一個人扔在遺跡中呢?要不是我們察覺不對,根據羅盤指示找到了小師妹,後果不堪設想。”
林果一點點理順了腦海中殘存的記憶,抬起頭打量著自己身邊的大師兄,疑惑的道:“大師兄,之前我不也是你的小師妹嗎?如今怎麼就偏信她一人之詞呢?”
“怎麼會有人以性命陷害你呢?”
林果翻了個白眼,不屑的道:“因為總有人生活在別人的目光下,妄圖得到所有人的喜歡。但是她又沒本事,隻想搶別人的位置取而代之。”
誰知聽了這話大師兄竟然疾言厲色,痛斥林果冥頑不靈,隻叫她在後山麵壁思過,等到她悔改了,自會找師父求情。
獨留林果一個人在後山的木屋門外,徑直離去。
望著眼前蛛網密布,灰塵漫天的小木屋,林果不甚在意的走了進去。
她也算是明白自己現在的處境。
她所在的宗門還是此地最負有盛名的一個。原本作為這裏的小師妹,她也是眾星捧月一般的存在。可惜後來不知道師父從何地又收留了一個小女孩。她也就變成了這裏的六師姐。
自那之後,林果就開始覺得不平衡,想暗地裏使壞。可又因為腦子不好,玩不過那新來的小師妹,屢次被她陷害,直到現在被趕到後山。
拿出剛才撿到的黃銅吊錢,林果反複觀察,卻怎麼都看不出來有什麼稀奇的。
隻是記得這是自己爺爺留給自己的。
爺爺早年間將自己留在這裏宗門之中,留下這串吊錢便離開了。
他是個有名的風水先生,卻不願加入宗門,孤身漂泊。
卻像是有所預料般,將自己獨自留在這裏再次孤身離開。
宗門也因為爺爺的名氣旺盛過一段時間,隻是現在他們似乎是忘了爺爺所說的話。
林果將吊錢收了起來,簡單的把屋子收拾了一下,也算是能夠住人了。隻是這裏的被褥滿是黴味,現在估計還用不了,她隻好將被子曬了出去。
回到屋子裏四處翻找,可算是在角落的櫃子裏找到了一些黃紙和朱砂。
手持毛筆,幹起了老本行。
一連畫了兩三個符篆,她就已經累得額頭上滿是虛汗,有些受不住了,隻好回到床上休息。
看來這具身體確實不如自己從前,還是需要多加練習。
天際已經染上墨色,一點點昏沉下來,空中似乎藏著一直貪吃的天狗,將月亮一點點蠶食殆盡。外麵漆黑一片,樹蔭籠罩更是遮天蔽日。
林果吹滅了桌上的蠟燭,和衣躺在床上。
此時卻聽到外麵熟悉的銅鈴聲響起,一步三搖,朝著她的方向逼近。
“真是陰魂不散!”
林果翻身而起坐在床邊。
這是血判官前來的動靜,從前她與血判官交手不下百次,自然是熟悉的不得了。
隻是沒想到這血判官竟然能追到自己現在的位置。
外麵陰風陣陣,樹葉嘩啦作響,突然,緊閉的房門猛地拍開,砸在門框上。
門口的位置多了一架猩紅的轎子,轎子兩側站著兩個紙紮的紅衣小紙人,血色的腮紅上是一雙洞開的眼,他們裂開大嘴,兩張紙片像是被風吹得不停抖動。
一張黃紙從轎子中飄出,浮在林果的麵前,上麵赫然寫著她的生辰八字和死期。
“生魂已滅,魂歸來兮。”
“蘇氏後人,契書所示,祖債孫償,爾陽壽盡,即刻隨吾等赴陰司對賬銷債!”
林果接過契書從裏屋走出來,麵對著赤紅色的轎子絲毫不懼。
可對麵的血判官似乎是不認識她一般,氣氛並不似之前一般劍拔弩張。
對麵似乎隻是來下通知抓捕林果一般。
她原本還以為是血判官找到了她的位置,但如今看來,似乎自己的這具身體也與血判官有其他的糾葛。
林果翻看著手中的契書,上麵黃紙赤字寫的清清楚楚。是爺爺簽下契書,得償所願之後,便貢獻出自己去陰司配婚。
還真是爛攤子。
“祖賬未必孫償,如此荒唐的契約,爾等還敢拿出來引人發笑?冤有頭債有主,怎麼也不找我的頭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