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人走茶涼

三天後，唐仲德於秦安家中與世長辭。

喪事的一切事務，陸沉都是盡力操辦。

陳蘭和唐思寧看在眼裏，心中都是十分感激。

殯儀館吊唁廳中，人雖很多，卻仍讓人感覺到有些陰冷。

集團內部所有的重要人員，紛紛到場，形式上是一絲不苟。

不過，陸沉的感覺卻很明顯。

曾經，他雖然是董事長的司機兼秘書，但實際上相當於董事長助理的角色，就算是集團高管，見了自己，也要客客氣氣的。

有人想見董事長，都要通過他來安排行程，那是絕對不敢有一絲怠慢的。

而如今，這些人見了自己，最多不過點頭致意而已。

安慰陳蘭和唐思寧母子時，也不過是走個過場罷了。

唐仲德和唐隼雖為逝者胞弟與親侄子，看似悲傷，卻隱隱有種得誌的意味。

陳蘭抹著眼淚，自然也感覺到了，喃喃道：“老唐，你這一走，我們母子，還有思寧，可怎麼辦啊......”

唐思寧見狀，摟住了陳蘭肩膀，輕聲安慰道：“蘭姨，沒事的，還有我在，我會照顧你和小安的。”

陳蘭歎了口氣：“可惜......小安還太小，終是沒等到啊......”

唐思寧知道陳蘭話中的意思，默默地沒有做聲。

吊唁、火化、取灰、下葬......走完了流程，親友們陸續從墓地離去。

陸沉不厭其煩的致謝，送走了一人又一人。

忽的，一個人在陸沉麵前停了起來。

陸沉抬頭一看，此人身材瘦小，棕色頭發，麵皮有些蠟黃，正是集團行政總監張讚。

“張總，還有事麼？”陸沉問道。

張讚雙眼看向別處：“明天到人事部，辦理離職吧。”

“嗯？”陸沉一愣：“我麼？”

“自然。”張讚微微一笑：“如今，董事長他老人家已經仙去，你這個崗位，自然也就用不著了。”

“嗬......”陸沉有些被氣笑了：“那為何不是鐘姐和我說？”

“誰和你說，有區別麼？”張讚眉頭一揚，看向陸沉，集團高管的威勢終於是壓了上來。

“裁撤員工，是人事部的事，而不是你行政部。”陸沉雙目毫不猶豫的盯上了張讚雙眼。

張讚心中一凜，沒想到在自己的威勢之下，這個年輕人居然不為所動。

他難道不知道，如今，已經沒人給他撐腰了麼？

“不過是個司機，真以為集團離不了你了？”張讚冷笑道：“別忘了，交車手續，要來行政部辦理，記得洗幹淨啊！”

陸沉歎了口氣：“張總，董事長剛剛下葬，墓園本就陰肅，最忌喧嘩不敬，您還是積點兒口德吧，否則，董事長在天之靈......也會不高興的。”

“哈......”張讚忍不住笑出聲：“事到如今，還用董事長壓我呢？趁早找找下家吧。”

擺了擺手，張讚便轉身離去。

陸沉無奈搖了套頭，看著張讚離去的背影，淡淡道：“陰肅之地，出言不遜，輕慢逝者，惡語積怨，口舌引災，如今的人，太不講究了。”

話音未落，張讚腳下被殘枝一絆，一個踉蹌，失了重心，向前撲了兩步，竟一頭磕在旁人墓碑之上！

“啊！”

張讚一聲慘叫，捂住額角，已是見血！

“快快，扶我去醫院包紮，真是晦氣！”

張讚招呼旁邊集團員工，趕緊救治去了。

陸沉微微一笑，正看到人事部總監鐘曉曉走了過來。

穿著職業套裝的鐘曉曉四十出頭的年紀，略施脂粉，頂著一頭亞麻色的小波浪長發，身材雖是微胖，卻頗有成熟女人的魅力。

“怎麼了？”

鐘曉曉奇道。

“嘴巴不積德，自找的。”陸沉看向鐘曉曉：“鐘姐，張總說......集團要裁撤我？”

沉默數秒，鐘曉曉有些為難的開了口：“哎......是唐總的意思，三年來你的工作我們都看在眼裏，我本考慮將你調到其他崗位的......”

集團中，唐總是指總經理唐隼。

唐董則是指唐仲德。

而唐伯安，之前大家都是直接稱呼其為董事長。

“沒事的，您不必為難，我隻是向您確認一下此事真偽。”

“陸沉，別擔心，以你的能力，姐這邊人脈還是有的，離職補償，也好談。”

頓了頓，鐘曉曉接著說道：

“對了，陸沉，明天下午你有空來一趟嗎？上午有股東會，占股1%以上的股東都要參加，我這邊還走不開，以你的職務，還是我親自給你辦理比較好。”

“股東會麼......我知道了，鐘姐，謝謝您。”

鐘曉曉點了點頭，拍了拍陸沉的肩膀，歎了口氣，便即離去。

一旁，唐思寧扶著悲傷過度的陳蘭，緩緩向外走。

看到這一幕，陸沉不免有些感慨。

“真是，人走茶涼啊......”

......

第二天一早。瀚堂集團股東會如期召開。

所有占股1%以上的大股東，悉數到場。

瀚堂二龍八虎，出了逝去的唐伯安，其餘九人一個不少。

另外，占股4.9%的唐思寧自然也在座。

隻是，今天的唐思寧一襲白衣，素麵朝天，眼睛紅紅的，顯然沒有從失去父親的悲傷中走出來。

寬敞明亮的會議室中，天然大理石材質的長條桌居中而放。

眾人在桌子兩旁圍坐。

原本屬於唐伯安的中間位置，卻是空了下來。

凝重的氣氛之中，瀚堂副董唐仲德開了口：

“對於董事長的離世，相信諸位都是萬分悲痛，但悲痛之餘，集團事務，亦不可馬虎大意。”

“俗話說，國不可一日無君，集團也不能群龍無首，今天召開股東大會，首要的任務，就是要將集團新任董事長的人選確定下來。”

此言一出，眾人臉上的表情都有了些許變化。

他們知道，大的要來了！

隻有唐思寧依舊沉浸在自己的情緒當中，似乎沒有聽到唐仲德的話。

幾秒後，行政總監張讚起身大聲道：“依我看，無論是名望、資曆、職務，還是能力，新任董事長，應該由唐董接任，更何況，如今占股比例最高的，也是唐董，我想，唐董接任董事長，是眾望所歸。”

唐隼環顧眾人：“那麼......諸位，對於張總的提案，舉手表決吧。”

言罷，唐隼率先舉起了手。

緊接著，張讚也坐了下來，隨即舉起右手。

正當其他人要做出表態之時，“哢嚓”一聲，會議室的門忽然被打開了。

一個人大大咧咧的走了進來，一屁股坐在了原本屬於董事長唐伯安的中間位置。

來人正是陸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