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她不一樣

“陳公子莫要說笑。”

少年眉毛揚起，表情詫異，似乎發現了什麼不可思議的事，秦陽表麵上不動聲色，實則內心以是驚濤駭浪。

修煉龍虎如意乃是大忌，如果被發現會有殺身之禍。

短短一瞬間，他閃過無數個念頭，甚至動了滅口的心思。

雖然同為煉體一重，但秦陽有把握憑借入門層次的龍虎如意，做到一擊必殺。

冷靜下來後，他終究克製了衝動。

滅口不難，難的是在不驚動任何人的情況下滅口，並且悄無聲息的毀屍滅跡。

貿然動手，風險太大，更容易暴露身上的秘密。

“你身上似乎發生了什麼不可思議之事，真的與以前不同了。”陳珪絲毫沒有意識到，自己在鬼門關轉了一遭，帶著困惑質問。

“都這個歲數了，還能有什麼機緣？”秦陽蒼老的臉上，浮現出一抹自嘲的慘笑：“就算真的有什麼不同，也是大限將至，回光返照罷了！”

陳珪點點頭，臉上的困惑立刻煙消雲散。

他也覺得是自己多心了。

一個身份低微，半隻腳踏進棺材的老書，身上能有什麼秘密？

“是我眼花了嗎？”

小聲咕噥一句，隨即轉身離開了值房。

“......”

直到少年的背影消失，秦陽方才如釋重負的吐出一口，後背的衣服已經被冷汗打濕了。

“好險！”

幸虧第一個發現自己與以往不同的人是消失半個月的陳珪，如果換做其他人，肯定會引起懷疑。

“必須更加小心才行，稍有不慎就是滅頂之災。”

秦陽眸子裏的精芒斂去，脊梁彎了下來，呼吸也變得短促粗重，又恢複往日的模樣。

太武司內，臥虎藏龍。

不說煉神境的指揮使，煉氣境的千戶、百戶，就算是煉體三重的校尉，也可以輕易抹殺自己。

在這些人眼皮子底下修煉武道，必須打起十二萬分的小心。

半個時辰後，太武司的學生陸續趕到。

門口車馬粼粼，其中一頂綠色軟轎格外惹人注目，四名身材魁梧的轎夫行走如飛，碗口粗細的陰沉木如同焊在肩膀上，速度又快又穩。

止步的刹那，仿佛落地生根，散發出強大的壓迫感，猶如淵渟嶽峙。

綠頂小轎壓下，走出一名身穿白色勁裝的少女，青絲如瀑用一根鳳釵束在頭頂，容貌絕美給人清冷疏離的感覺。

她表情慵懶的擺擺手，頭也不回來邁入太武司，四名轎夫轉身如飛而去。

“郡主！”

秦陽溝壑縱橫的臉上，浮現出討好的笑容，卑微的用雙手遞上毛筆。

“嗯？”

少女剛要落筆，在花名冊上發現了什麼，眸子裏閃過一抹異色，疏離氣質的俏臉抬起，眯著眸子淡淡道：“陳珪來了嗎？”

秦陽老老實實的道：“今日陳公子第一個點卯。”

“嗯！”

少女點點頭，在‘薑明月’的名字上打了個鉤，然後轉身離去。

秦陽目光落在花名冊的兩個名字上，露出沉思之色。

演武場上，身穿布衣的陳珪沉浸在武道中揮汗如雨，可當看見那一抹白衣出現，立刻停止修煉，麵帶感激之色迎了上去。

“郡主！”

他雙手抱拳，明明很拘謹，卻故作瀟灑。

薑明月美眸裏閃過一抹不易察覺的狡黠，微微點頭道：“想不到你這麼快就恢複了。”

“多虧了郡主派人醫治，否則我現在還躺在床上。”陳珪一臉慚愧，沉聲道：“大恩不言謝！以後郡主有用得著的地方，盡管吩咐！”

薑明月的疏離的臉上綻放出一抹笑容：“言重了，我隻不過想跟陳兄交個朋友而已。”

“求之不得！”

身為寒門子弟，驟然得到長寧郡主的垂青，這讓陳珪猶如打了雞血一般。

“陳兄資質不凡，上一次之所以突破失敗，並非因為不如人，隻不過缺少藥物輔助而已。”薑明月言談之間，讓人如沐春風。

下一秒，她從腰間的百寶囊裏取出一個瓶子。

“這裏有十枚精元丹，相信會對陳兄有所幫助。”

說完直接塞到了少年手裏。

“這......”

陳珪有些不知所措，沒想到自己突破失敗，這位天之驕女非但沒有恥笑，反而派人醫治，並贈送珍貴無比的精元丹。

這份雪中送炭的恩情，讓他感到受寵若驚。

“區區精元丹而已，對本郡主來說不算什麼。”薑明月毫不在意輕輕搖頭，隨後俏臉嚴肅：“不必推辭，我知道陳兄現在很需要它，相信可助陳兄更上一層樓。”

不等對方拒絕，她點點頭後，離開了這片區域。

陳珪攥著裝有精元丹的瓷瓶，感激的望著那道白衣倩影。

作為寒門子弟，他一身傲骨，不屑於赴炎附勢，曾經拒絕過很多門閥子弟的拉攏，不想成為附庸的奴仆。

因此遭到了很多門閥子弟的孤立。

但他不在乎，堅信憑借天賦，遲早能將那些不可一世的門閥子弟踩在腳下。

可現在，陳珪的想法發生了改變。

“她......不一樣！”

打開瓷瓶，吞下一粒精元丹，再次忘我的修煉起來。

“這丫頭好深的城府！”

秦陽將這一切盡收眼底，沒想到外表冷清疏離的長寧郡主，手腕竟然如此高明。

僅僅用十枚精元丹，就換來一名死士。

簡直不要太劃算。

看著少年激動癡迷的樣子，他毫不懷疑，現在的薑明月就算讓陳珪去死，這位滿身傲骨的寒門子弟也不會皺一下眉頭。

“門閥的拉攏，為奴為仆足以償還，紅顏的饋贈，是要以死相報的。”

秦陽在心裏歎息一聲，雖然在武道上還隻是煉體一重，但若論對人性的了解，兩世為人的他絕對遠遠超過太武司內的所有人。

少年的結局已經注定。

成為門閥博弈的棄子炮灰，隻不過是時間問題而已。

但他不打算提醒什麼。

叫醒一個傻子是很危險的事，不止會被傻子當成仇人，還會得罪騙子。

不輕易沾染因果，是他能活這麼大歲數的原因之一。

“停！”

身穿黑色勁裝的王校尉步入演武場，背負雙手站著，猶如一座大山壓的所有人喘不過氣來。

“宮中玄影衛空缺一個名額，陛下有旨將從太武司選天賦絕佳者任職！“

”選拔標準，龍虎如意入門！”

“誰若是第一個達到，可輔修生肖十二變中的藏身秘術，半年之後直升玄影衛！”

此話一出，包括陳珪在內，所有人呼吸都急促起來。

朝廷三衛，獨立於六部之外。

錦衣衛為陛下爪牙，負責偵查、刑獄！

金吾衛為陛下威儀，負責儀仗、護駕！

玄影衛為陛下耳目，負責監察天下！權柄極大！

”聽說玄影衛隻有三十六人，合天罡之術，是陛下最倚重的心腹！“

“這不異於一步登天啊！”

“所謂藏身秘術，應該是生肖十二變中的蛇靈鼠影，不但可以隱藏氣息，還可以改變肌肉骨骼，達到易容換貌之功，玄影衛個個精通此道。”

門閥子弟議論紛紛，對於他們來說，等於是天大的機遇。

“隱藏氣息？易容換貌？”

沒有人注意，不遠處那個身材佝僂的老書史眼底閃過一抹精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