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以退為進

許憐月和裴景吃過飯後，便準備去沈清辭安排的落雨閣瞧瞧，她不知落雨閣的情況，卻已經打定主意，不管這院子多好，都得好好的磋磨沈清辭一番。

隻是當她去到落雨閣外，看清裏麵的情況後，頓時僵在原地。

前兩日下了雨，落雨閣內一片泥濘，瓦片上基站多食的枯葉發出一陣惡臭，許憐月嫌棄地連忙捂住口鼻，往後退了半步。

卻不想一腳踩在旁邊的泥坑裏，飛濺的泥點子染臟了她雪白色的羅裙，還有那雙花大價錢做的蜀錦鞋。

隻見她的臉色一陣青一陣白，太陽穴突突地跳動著，她握緊拳頭尖叫一聲：“啊！”

半個時辰後，許憐月氣喘籲籲地來到書房外，淚盈盈的撲進了裴景懷裏。

美人垂淚，叫人心酸，裴景連忙扶住她的手臂：“阿月，你這是怎麼了？怎麼哭成這樣？是不是府上有人欺負你？”

許憐月掩麵而泣，並不說話。

裴景被哭的心都快碎了，許憐月方才囁嚅著開口：“世子妃若是容不下我，明明可以直言，又何必當麵一套，背地裏一套？我原以為他是接納了我，卻沒想到是把我騙到那種地方去......”

滾燙的淚水好似砸在了裴景心上，他不問青紅皂白，領著許憐月怒氣衝衝地前往望月閣，看見沈清辭抬手就是一巴掌。

清脆的巴掌聲在望月閣內回蕩，沈清辭倏地抬眸看向裴景，臉上火辣辣的疼著。

旁邊的下人個個驚駭不定，趕緊低垂著腦袋不敢往那邊張望。

沈清辭強忍著心中的滔滔怒意，用舌尖頂了頂發疼的地方，抬眸看向裴景。

成婚多年，沈清辭太清楚裴景喜歡怎樣的女子，不然也不會被許憐月拿捏。

為了能夠借世子府的銀兩治好女兒的病，沈清辭垂下眼簾時，眼尾染上了一絲淚意。

“不知我哪裏做錯了，世子要當著外人的麵如此責罰？”沈清辭問道。

來的路上，許憐月已經告過狀，裴景沉著臉看向沈清辭：“你不必在這裏裝模作樣，我讓你暫時給阿月尋個住處，你怎麼把她安排去了落雨閣？落雨閣是什麼模樣，難道你不知道嗎？”

麵對裴景的質問，沈清辭囁嚅道：“並非是我的安排，不過世子要覺得是我故意為之，那便是吧。”

說著她一副悲戚模樣，好似受了天大的委屈。

裴景皺了皺眉，隱隱覺得哪裏不對勁：“此話怎講？難道我們還冤枉了你？”

沈清辭咬著下唇，晶瑩的淚水在眼裏要落不落，倒是勾起了裴景的惻隱之心。

許憐月看見後心裏一陣緊張，嬌嬌柔柔的上前：“妹妹，你要是不喜歡我，可以直接告訴我，大不了我住在外麵去就是了，你又何必故意給我安排落雨閣那樣破敗的地方？”

“身為世子妃，難道連這點容人之量都沒有嗎？如今我還未過門你就如此，那到時候我過門，你豈不是要越發折辱我？”

裴景心中的那點柔軟消失殆盡，看向沈清辭的眼神犀利，“我之前就說過，讓你不要善妒，你依然是世子妃，可你要是連這點容人之量都沒有，那你就不配為世子妃！”

“世子，您誤會了，此事跟世子妃沒有任何關係，是......是夫人。”沈清辭身邊的丫鬟撲通跪地，趴在地上顫抖地說道。

裴景聞言瞳孔驟然一縮，難以置信地看向丫鬟，愣怔片刻後看向沈清辭：“她說的都是真的？”

蓄在眼眶內的眼淚順勢落下，沈清辭本就模樣清麗，越發顯得柔弱可憐。

裴景一改方才咄咄逼人的架勢，清清嗓子道：“既如此，那你完全可以直言，又何必藏著掖著？”

“娘也不是故意為之，許是有考慮不周的地方，說到底也怪我，我沒有率先去落雨閣查看情況，沒想到釀成這番大錯。”沈清辭哽咽道。

“不可能，夫人怎麼可能會這麼對我？以前夫人待我如親女，絕不可能這樣！”許憐月根本不願相信沈清辭和丫鬟所言，甚至覺得主仆二人故意挑撥離間。

沈清辭忍辱負重般站在旁邊，從始至終都沒有為自己辯解一句。

“許小姐也說了，那是以前，以前許家和世子府門當戶對，夫人自然不會多言，可如今許小姐為罪臣之女，今非昔比，曾經的寬容和疼惜又怎麼可能一直都在呢？”丫鬟為沈清辭打抱不平，言語唐突了些。

“小玉，放肆！許姐姐不日就要入府，是你名正言順的主子，你怎能如此言語？”沈清辭厲聲訓斥，趕在許憐月動怒前說道：“身邊的丫鬟被我寵壞了，姐姐應該不會怪罪吧？姐姐度量極大，定不會跟這些宵小一般見識。”

許憐月原本都要發怒了，聽見沈清辭所言，氣得咬牙切齒，卻根本無法對丫鬟做什麼。

許憐月眼珠子滴溜溜一轉，眯眼看著沈清辭：“我看這一切都是你故意為之，卻還惦記著往夫人身上潑臟水，你是覺得我不會去求證嗎？”

沈清辭無所謂地聳了聳肩：“姐姐要是不信，完全可以去問婆母，不過到時候還未入府，就率先得罪了婆母，恐怕也不太好吧？”

見沈清辭模樣坦蕩，許憐月心裏驚疑不定，回想著這段時間齊氏確實閉門不見，完全失了之前的熱絡，心也跟著往下沉了沉。

難道真的如沈清辭所言？這一切都是齊氏的意思？

裴景素來聽齊氏的話，得知此事是齊氏所為，氣焰也消了下去，抵唇輕咳一聲：“既然此事是娘安排的，那便不必去打擾他老人家。”

說罷，裴景看向許憐月：“阿月，恐怕得先委屈你在落雨閣住上一段時間，等你入門，就能直接住到望月閣來。”

許憐月點了點頭，苦澀一笑道：“那就按世子所言去做吧，我終究是個苦命的人。”

許憐月是懂拿捏裴景的，三言兩語就能讓裴景對她心懷愧疚，“明日讓人來落雨閣修繕一下，定不會讓你住得不舒坦。”

寬慰了懷中女子，裴景淡淡地看向沈清辭：“這件事情就交給你去處理，若是銀子不夠，就多拿一些東西去換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