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去開。”她的聲音堪稱驚慌。
話音未落,腰間驟然一空,她疾步往門口走去。
門很快打開,徐晚亭抬眼,臉色驟變。
她飛快瞥了我一眼,又轉回去,壓低聲音說了一句。
“你怎麼來了?”
下一秒,門就要關上。
電光火石之間,一隻蒼白纖細的手,突然伸進來,躲閃不及,門框一寸寸壓過手掌,發出“咯吱”的滲人聲響,手掌肉眼可見的變形。
“呃..”
男人的悶哼響起。
徐晚亭一愣,臉色瞬間煞白,關門的手也徹底鬆開。
下一秒。
一個男人,突兀的出現在門口。
我看著他的臉,心頭湧上麻木的痛感。
這就是所謂的正品麼?
我忍不住細細打量他。
那是張年輕的臉龐,冷白的肌膚泛著瑩潤光澤,從微挑的眉峰,順到鋒利的下頜骨,沒有一處不精致。
隻是簡單的白T、牛仔褲,卻被他穿出一種奢侈的高定感。
男人身子微弓,青紫腫脹的手掌,被徐晚亭緊緊握在手裏。
她麵色緊張,驚愕的看著傷處,心疼的抽氣。
聲音驟大,“你做什麼!”
男人被吼的一愣,又笑的滿足。
“姐姐,你還是心疼我的對不對?”
徐晚亭表情一滯,無措的看了我一眼,麵上浮現出尷尬。
“我沒有..”
看著眼前這一幕,我強壓心頭鈍痛,故作若無其事的走上前。
“晚亭,這是誰?”
一時間,兩雙眼睛都緊緊盯著徐晚亭的臉。
“一個弟弟。”她最終這麼說。
男人聞言,本就冷色調的膚色更加慘白,聲音像三月結冰的湖麵。
“弟弟?誰要當你弟弟?是你說的,要一輩子對我好的,你都..忘了?”
說到最後,聲音突然喑啞。
女人忍了忍,也終於哽咽出聲。
“你委屈什麼?當年是你突然走的無影無蹤,我有多傷心,你又知道多少?”
“現在回來,嘴皮一動又說要在一起,我是你揮之即來,招之即去的玩具麼?”
男人噎住,氣勢漸弱,下一秒,沒受傷的那隻手,猛的握住徐晚亭的胳膊。
臉色憋的通紅。
“不是我想去的,是他們收了我的護照,我回不來…”
男人眼眶通紅的看著徐晚亭,空氣驟然凝固。
女人垂著眼瞼一言不發,好半晌,她伸手一根根掰開他的手指,決然背過身。
“別說了,回不去了。”
話落,她伸手攬住我的腰。
“現在我有了新的愛人,我們很好。”
男人死死盯著她攬在我腰上的指節,頭輕輕垂下,又猛然抬起,話像刀劍般鋒利。
“好什麼?你說這個贗品好麼?他又哪裏像我?”
他眼神不屑的在我臉上掃了一圈,下一秒,又笑著看徐晚亭。
“既然他那麼好,你那麼喜歡他,又吻我做什麼?”
“剛才你說想我、愛我難道都是假的?”
這話一出像平地驚雷,瞬間打破了虛假的平靜。
他眼眶逐漸暈紅,擲地有聲的扔下一句。
“我倒要看看,是不是我死了,你也一點都不在乎!”
說完,他決絕的推開門,飛快跑出去。
“沈敘,回來!你想幹什麼?”
腰間一空,徐晚亭幾乎是下意識跟著他跑出去。
門甩回來,猛的關上,滿室寂靜。
空氣中,男人不甘的輕笑溢出唇角。
回想這一年。
徐晚亭隻知道我喜歡她。
但她不知道,其實我喜歡她,比她認識我要早很多。
高一的時候,記不清多少次,我特意繞遠路,隻為悄悄瞥一眼她的側臉。
隻要看到她笑,我就幸福的仿佛吃了蜜。
暗戀,是獨屬於暗戀者的海嘯。
高中三年,為了那個承諾,我費盡心思和徐晚亭考了同一所大學。
可我太普通了,她根本看不到我。
開學典禮那天,她作為新生代表一亮相,馬上就成了獨一無二的焦點。
偷偷送情書的小學弟,學長就沒斷過。
我從來明白,徐晚亭不缺愛慕者。
但我還是怕,我怕她會突然開竅,而我卻像隻陰溝裏的老鼠,隻會慌裏慌張的窺探。
我不敢,因為我怕連暗戀她的資格都失去。
可沒等我開始擔心。
徐晚亭突然拒絕了所有情書,並解釋說,自己大學期間不準備談戀愛。
小學弟淚灑當場,沒過幾天,小道消息不脛而走。
他們說徐晚亭有個“弟弟”,在對麵華大上學。
他是她的青梅竹馬,也是她唯一的例外。
聽到這個消息,我心臟一陣刺痛,呆呆的坐了一夜。
第二天。
我撕了謄寫三遍的情書,決定把這份暗戀埋藏心底。
平淡的日子過的很快。
臨近畢業,班裏突然有人議論紛紛,說那個男孩突然出國了。
走的很迅速,沒留下隻言片語。
沒過幾天,又有人說,經常撞見徐晚亭泡在一家叫做“聲色”的酒吧,每天喝的爛醉。
我得知這個消息,心急如焚,猶豫了三天,終於鼓起勇氣去找她。
記得那天,我看到她的時候,她坐在正中的吧台,麵前已經放了幾盞空杯。
她還在伸手要服務員續酒。
我心裏一急,再顧不得什麼,幾步上前,伸手蓋住杯口,急聲道。
“你不能再喝了。”
聞言,眼前的女孩明顯一愣,緩緩側頭,瀲灩的目光遲鈍的落到我臉上。
我頓住,心臟後知後覺開始疾跳,聲音也開始結巴。
“別..喝了,傷身體。”
最後三個字淹沒在唇齒間,幾不可聞。
在她直白的目光下,我眼瞼輕顫,受不住的垂下頭。
不知道為什麼,我總覺得,她看我的目光有點恍惚,沒等我探究。
下一秒,她的話,像巨石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