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聶傾夢抬眸望去,果然看見兩個太監正四處張望,像是在找什麼人。
她記得,這兩人是先前跟在聖心源身邊的。
她有些別扭地往旁邊挪了挪,低聲解釋道:“方才人多,我沒擠著您吧,殿下?”
聖心源溫和地笑了笑,微微傾身,壓低聲音道:“今日這麼一鬧,康家和顧家怕是要鬧翻天了,不知定北侯會如何處理,畢竟兩家都是他最忠心的追隨者。”
聶傾夢原本緩和的神色瞬間淩厲起來,眼中閃過一絲寒意。
聖心源卻不再多說,隻靜靜地望著她,目光平和如水。
聶傾夢與他對視片刻,眼中的鋒芒一點一點收了回去,卻仍帶著幾分警惕。
“殿下曾說過,我們不是敵人。”她的聲音很輕,試探和狡黠藏在眼底。
聖心源看著她,依舊是不疾不徐的溫和:“沒錯。”
“希望這句話永遠算數。”聶傾夢丟下這句話,便開始摸索著退出角落,悄無聲息地沒入人群。
等她回到清悟院時,曹嬤嬤早已候在門口,一見到她便快步迎了上來。
“傾夢小姐,您可算是回來了!”曹嬤嬤拍著胸口,一臉後怕,“剛才在後花園,可嚇死老奴了。”
聶傾夢斜睨了她一眼:“所以你就自己跑回來了?”
曹嬤嬤老臉一紅,支支吾吾道:“老奴......老奴也是一時著急......不過侯爺和幾位少爺都在,肯定不會出事的!就是不知道那刺客抓住了沒有。”
聶傾夢知道她是想打聽後續,沒有接話,徑直往屋裏走。
回屋之前,頭也不回地丟下一句:“我今日受了驚嚇,想好好休息一會兒。”
“傾夢小姐放心!”曹嬤嬤急忙保證,“老奴一定替您守好院子,一隻蒼蠅都飛不進去!”
回到屋內,聶傾夢並沒有休息。
她盤腿坐在地上,開始複盤今天發生的一切。
每一個細節、每一個人的反應,都在腦海裏細細過了一遍。
直到所有線索都梳理清楚,她才緩緩睜開眼睛。
到了晚上,清悟院來了四個侍衛。
曹嬤嬤腆著臉迎上去,笑嘻嘻地問道:“幾位小哥,你們不去保護侯爺和夫人,怎麼到這兒來了?”
侍衛沒好氣地解釋道:“今日府裏遭了刺客,侯爺有令,加強各個院子的戒備。”
“那刺客抓住了嗎?”曹嬤嬤眼睛一亮,繼續追問。
侍衛臉色更難看了,冷哼一聲:“那刺客身手極好,即便是侯爺親自帶人追過去,也沒追上。所以這段時間你們可得機靈點,覺著哪兒不對,趕緊吭聲。”
曹嬤嬤趕忙點頭哈腰,滿臉堆笑:“好嘞,多謝小哥提醒,我們一定小心!”
屋裏的聶傾夢聽到刺客沒被追上,心裏長長地鬆了口氣,麵上卻不動聲色。
她將曹嬤嬤叫到屋裏,一臉擔憂地說道:“今日在後花園,夫人好像受了好大的驚嚇,我在想......要不要去看看她。”
聽到夫人受驚,曹嬤嬤瞬間急了:“你說什麼?夫人受驚了?”
聶傾夢認真地點了點頭。
曹嬤嬤眼珠一轉,立馬換了副口吻,嚴肅道:“夫人受了驚嚇,肯定需要好好休息,傾夢小姐還是安安穩穩待在自己院裏吧,別去添亂了。”
“好吧。”聶傾夢一臉失落,低下頭,又翻起了手裏的書。
曹嬤嬤退出房間後,在門口站了片刻,確認裏頭沒動靜了,便躡手躡腳地溜出院門,朝著麗雲院的方向小跑而去。
等她再回來時,已是小半個時辰後的事了。
聶傾夢適時將她叫進屋裏,一臉關切地問道:“你這是去哪兒了?怎麼滿頭大汗的,外麵的侍衛不是說不讓亂跑嗎?”
曹嬤嬤趕忙擦了擦額頭的細汗,眼神有些躲閃:“沒......沒去哪兒,就是去廚房看看有沒有什麼需要幫忙的。”
見她不肯說實話,聶傾夢也不拆穿,隻是又做出那副為難的樣子,低聲道:“我想了想,平日裏夫人待我恩重如山,怎麼想,我都該去看看她才是。”
說著,她便要起身。
曹嬤嬤臉色一變,急忙一把拽住她:“不是說讓夫人先好好休息嘛,您這是幹什麼!”
聶傾夢不聽,執意要往外走。
曹嬤嬤急得直跺腳,終於忍不住壓低聲音道:“夫人正在祠堂跪罰呢!您這會兒去了,要是出了什麼事,我們這些伺候你的下人,都要一起挨罰的。”
聶傾夢腳步一頓,臉上露出驚訝之色:“這是怎麼回事?夫人為何會在祠堂罰跪?”
曹嬤嬤左右看了看,“我告訴您,您可千萬別說出去。”
聶傾夢鄭重地點了點頭。
曹嬤嬤這才湊近了些,小聲道:“我打聽到了......聽說今日進侯府刺殺的那些黑衣人,好像是夫人的娘家人派來的。”
聶傾夢驚訝地捂住了嘴,眼中滿是不可置信:“怎麼會這樣?”
曹嬤嬤歎了口氣,也是一臉的不解:“雖說老奴也不信,可聽說侯爺當場就抓住了那個刺客,那刺客經不住侯爺威逼,直接就交代了是夫人的兄長派他來的。”
她頓了頓,又壓低聲音,“我還聽說,一起來的刺客有三個,其中一個武功可厲害了,侯爺親自帶人去追都沒追到。不過啊,”她故意拖長了音,“聽說那刺客跑到康府附近就沒影了,你說說,這誰是幕後凶手,不是一目了然嘛。所以侯爺一回來,就直接讓夫人去祠堂罰跪著了。”
聶傾夢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原來是這樣。”她想了想,又問,“可是幾位少爺和小姐跟夫人關係一向不錯,都沒有向侯爺求情嗎?”
曹嬤嬤聽到這話,直搖頭,一臉唏噓:“就是說啊,平日裏夫人對他們可不薄呢。”
她話鋒一轉,語氣中帶著一絲期待:“不過我經過小侯爺院子的時候,看到他正帶了不少人,說是要出府搜查刺客的行蹤呢。”
聶傾夢微微皺了皺眉,隨即又語氣輕鬆道:“有小侯爺出馬,那些刺客肯定很快就被抓住了。”
她話剛說完,就見曹嬤嬤重重歎了口氣,語氣中帶著幾分不甘:“要是陸副將沒有把府裏的精兵都調走就好了,那樣肯定會抓住那些刺客,還夫人一個清白。”
聶傾夢心裏一動:“你覺得那些刺客不是康家人指使的?”
曹嬤嬤連忙擺手:“老奴可沒那個意思!隻是覺得夫人一向厚待我們這些下人,這事兒就算真是她娘家那邊謀劃的,夫人肯定也是不知情的。”
她說著,還替康氏抱起了不平。
聶傾夢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看似無意地問道:“不過你說,陸副將調走了府裏的一眾精兵?”
曹嬤嬤像是意識到自己說了什麼,慌忙擺手否認:“我說錯了,老奴可什麼都沒說,也什麼都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