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宋懷瑾眨了眨眼,懷疑自己喝多了。
他又湊近了些,幾乎是伸著脖子去看。
賀宴洲皺眉,身體向後微仰,拉開距離,語氣裏帶著明顯的警告和不悅:“別發神經。”
“不是......”宋懷瑾順手抄起桌上的小圓鏡,舉到賀宴洲麵前,還貼心的調整好角度,“你自己看!”
賀宴洲不耐地垂下視線,目光看向鏡子。
燈光下,女孩剛才碰過的地方,有一小塊鮮紅色唇印,瀲灩,嬌嫩。
賀宴洲長指摩挲過唇印,似乎還能感覺到那股溫軟,香甜。
“我靠!”宋懷瑾倒吸口涼氣,壓不住震驚和熊熊燃燒的八卦之火,“侄媳婦幹的?”
賀宴洲漫不經心:“遊輪晃了下,她摔倒了。”
宋懷瑾眯著眼睛,笑的賊兮兮:“是麼,摔的位置還挺微妙。”
賀宴洲睨他一眼:“你這張嘴,長得也很微妙。”
宋懷瑾摸摸鼻子,幹笑兩聲,伸手在嘴巴上做了個拉拉鏈的動作。
瞥過桌上遺落的手機,賀宴洲下頜輕點,對宋懷瑾道:“給她送過去,6606。”
“好嘞。”
宋懷瑾拿起手機,走出套房。
而此刻,走廊上。
溫迎嘴唇還在發燙,腳下步子放的飛快,像是身後有餓狼在追趕。
宋懷瑾問賀宴洲那句話,她聽到了。
其實,她害怕見到賀宴洲,是有難言之隱,最重要的是尷尬。
與此同時,腦海裏不受控製地浮現出三年前那一晚的畫麵——
昏暗的房間,一具小麥色男性軀體正將另一具雪白的身體抵在落地窗前。
窗外是模糊的城市霓虹,兩具赤裸的身體交纏,起伏。
汗水晶瑩,壓抑而激烈的叫聲和肉體撞擊的黏膩聲響,透過頂級的音響設備,充斥了整個空間。
但,這並非最致命的。
最致命的是賀宴洲本人。
賀宴洲靠在沙發上,上半身赤裸,被子鬆散地搭在腰間。
肌肉線條在屏幕光的勾勒下,每一寸都繃著力量。
他的手放在被子下麵。
動作節奏,與屏幕裏的頻率微妙地同步。
看到她呆立的身影,他動作沒有立刻停下,反而在看清她的瞬間,喉結劇烈地滾動了一下,手上動作甚至,短暫地,加快了半拍。
她看見他頭後仰,身體劇烈地震顫,腹部肌肉緊繃。
然後才戛然而止。
皮膚上的汗水泛著光澤,胸膛隨著尚未平複的呼吸起伏。
空氣裏彌漫著濃稠的氣味,汗水的鹹濕,還有荷爾蒙蒸騰後的溫熱,甜膩而危險。
溫迎知道自己應該立刻,馬上退出去。
但她的腳像釘在原地,眼睛無法從他肌肉分明的輪廓上移開。
她從未見過這樣的場麵。
這也是,她和賀宴洲的第二次見麵。
第一次見麵就在當天中午,她和賀硯辭的訂婚宴上,自己剛給他敬了酒,叫了小叔。
至於當時怎麼離開的,溫迎已經忘了。
不過大概也是和今晚一樣,落荒而逃。
從那之後,她就躲著沒有去過賀宅,害怕見到賀宴洲。
而賀宴洲再也沒出現過,聽賀硯辭說是出國了,忙著擴展海外版圖。
哪成想,今天晚上會碰到,而且還這麼社死。
真是流年不利,出門沒看黃曆。
溫迎心底暗自嘀咕兩句。
出了電梯,遠遠地就聽到老公發小謝恒遠的笑聲和調侃。
“賀少,初戀的殺傷力對你有多大?”
溫迎蹙眉,推門的手頓住。
坐在最中間的賀硯辭穿著一身灰色西裝,領口微微敞開,他喝了不少酒,帶著酒後的放肆和惡意的輕佻。
“你以為你錯過的是一個人,其實你錯過的,是整個人生。”
“我的性幻想對象是她。”
“還有,我太太,是她的替身。”
溫迎手指僵在半空。
門縫裏漏出的燈光切割著她的影子,投在昏暗的走廊地麵上。
她渾身血液瞬間凍結,耳旁嗡鳴。
短暫的沉默。
然後,寂靜的包間爆發出了歡呼聲。
“靠,絕殺啊!”
“沒想到,賀少這麼帥,竟然還是個大情種。”
坐在旁邊,穿著短裙的年輕女孩好奇又嫉妒,問:“到底哪個女人這麼有魅力,能讓我們堂堂賀少念念不忘?”
賀硯辭調戲地挑了下眉:“你猜?”
“賀少太壞了,我怎麼可能猜得到嘛?”女孩嬌嗔道,“那你太太是個什麼樣的人啊?除了和初戀長得像,應該還有其它本領和能耐吧,不然陸少怎麼會娶呢?”
賀硯辭摸著下巴,輕飄飄的,像是在討論一個無關緊要的陌生人:“死纏爛打,沒臉沒皮算不算?”
女孩沒太聽明白:“啊?”
“他太太為了他啊,什麼都肯做。”
“隨叫隨到,愛得十分瘋狂,這輩子都不可能離開他。”
“就這麼和你說吧,他太太為了他,連命都能不要。”
女孩嬌笑:“我才不信呢。”
“你是在質疑賀少的魅力嗎?不信試試唄,反正也挺無聊。”
“怎麼試?”
“要玩就玩點刺激的。”有人提議道,“一會兒等她來了,把賀少手串丟進海裏,看她敢不敢跳下海?”
“玩的有點大吧?搞不好會真出人命。”
“不玩大點,怎麼能知道她對我們賀少的真心呢?”旁邊的兄弟起哄搭腔,“命都不要這句話,嘴上說誰不會?不敢用行動表示,就是嘴炮,我說的對不對,賀少?”
賀硯辭被架了起來,酒精和眾人的起哄讓他那點劣根性徹底膨脹。
他笑著:“行啊,看她表現。”
溫迎臉上血色盡失,渾身刺骨地發冷。
三年婚姻,真是一場笑話!
她的付出和心意,原來隻是他酒桌上和朋友炫耀的資本和笑柄。
甚至就連自己的生死,也不過是他枯燥無聊時和朋友之間一場尋找刺激的遊戲。
溫迎心臟像是被插上了一把刀。
嬉笑聲還在繼續,但後麵的話她已經統統聽不清了,她像是喪失了聽覺。
就在這時,謝恒遠站起身。
喝酒太多,他感覺膀胱都快要憋炸了。
“你們先喝,我出去透透風,馬上回來。”
旁邊的兄弟笑著調侃:“謝恒遠,你的腎大概是用wifi連接的吧,信號總是那麼弱。”
“閉上你丫的狗嘴!再弱,也比你強一格!”
謝恒遠一腳踹過去,笑著拉開門。
冷不防對上門後的溫迎,他笑容僵在臉上,瞬間尿意全無:“嫂…嫂子......”
包間瞬間安靜無比,眾人齊刷刷看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