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那句不孝子如同平地驚雷,炸得整個禦花園死寂一片。
蕭承燁臉上的怒意與威嚴瞬間凝固,隨即碎裂成無法掩飾的震驚與惶恐。
他推開擋在身前的內侍,三步並作兩步衝到我麵前。
眾目睽睽之下,九五之尊的帝王,就這麼直挺挺地跪在了冰冷的石板上,額頭重重磕地。
“母後......”
他的聲音抖得不成樣子,帶著哭腔。
“您怎麼......您怎麼出來了?兒臣不孝,兒臣該死!”
全場,死寂。
趙鐵手裏的刀,應聲落地。
他整個人像是被抽走了魂,呆呆地看著跪在地上的皇帝。
又看看我,嘴巴張得能塞進一個雞蛋。
沈望山那張老臉,更是瞬間血色盡失,比柳如煙的臉還白。
他渾身抖如篩糠,拐杖哐當一聲掉在地上,整個人軟了下去,跟著跪倒。
至於柳如煙,她臉上的得意與淒楚徹底僵住,癱在地上,眼神渙散。
方才還對我喊打喊殺的宮人們,此刻一個個恨不得把頭埋進地縫裏,大氣都不敢喘。
“陛下......老臣......老臣有眼不識泰山!”
沈望山反應過來,連滾帶爬地朝我磕頭,聲淚俱下:
“老臣是被這妖女蒙蔽了雙眼,以為她是衝撞了柳娘娘的刺客,才......才......”
我冷笑一聲,俯視著他那張醜態百出的老臉。
“不知道?”
我擦去嘴角的血跡,聲音不大,卻字字如針:
“本宮說了三遍我是蕭雲凰,你聾了,還是裝聾?”
沈望山一個哆嗦,頭磕得更響了:
“老臣該死!老臣罪該萬死!”
蕭承燁猛地站起身,回頭的瞬間,臉上所有孺慕之情都化作了凍結三尺的冰霜。
他看了一眼掉在地上的刀,又看了一眼趙鐵那張煞白的臉。
“來人。”
“禁軍統領趙鐵,禦前失儀,對太後不敬,革去統領之職,打入天牢,聽候發落!”
趙鐵雙腿一軟,徹底癱倒在地。
蕭承燁的目光又轉向沈望山。
“太傅沈望山,年老昏聵,不辨是非,即日起閉門思過,無朕旨意,不得出府半步!”
沈望山癱在地上,連謝恩的力氣都沒有了。
最後,蕭承燁的視線,落在了那個還在發抖的柳如煙身上。
他頓了頓,沒有發話,而是轉頭看向我,眼底的冰霜瞬間融化,隻剩下征詢與愧疚。
我撣了撣衣袖,淡淡開口:
“先關進水牢,本宮要親自審。”
柳如煙發出一聲淒厲的尖叫,竟兩眼一翻,直接暈死過去。
兩個侍衛立刻上前,像拖死狗一樣拖走了她。
禦花園終於清淨了。
蕭承燁快步走到我身邊,看著我那條無力垂落,形狀詭異的右臂,眼眶瞬間紅了。
“母後......”
他聲音哽咽,眼底是滔天的悔恨與殺意。
“兒臣該死!兒臣這就去把沈望山那老匹夫的手給剁了!”
我瞥了他一眼,從鼻子裏發出一聲冷哼。
“為了這麼一個貨色,差點讓你親娘被人當眾打死。蕭承燁,你可真是長本事了。”
我每說一個字,他的頭就低一分。
“母後息怒,”
他扶著我,聲音壓得極低,湊到我耳邊,話語裏藏著驚天的秘密,
“此事......另有隱情。”
他飛快地掃了一眼四周,確認心腹已經清場,才咬著牙,一字一頓地說道:
“她肚子裏的,根本不是兒臣的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