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上一世,祝有福收了縣城富商李老爺的銀子,要將她送去給他當第十七房小妾。
那李老爺今年都五十五了,比她大了足足四十歲,比阿爺還年長兩歲。
這個黑心爛肺的祝有福為了那五十兩銀子,硬是要將她送去。
她不從,他們便狠狠打她,還揚言不去當小妾就送她去花樓當妓子。
她被餓了三天三夜,滴米未沾,最後為了活著去找阿娘,還是屈服了。
祝家人這才施舍了她一碗肉湯,讓她好好吃飯,養好了身子半個月後送她去李家。
她麻木地任由他們擺弄自己。
直到出嫁前一日,靖安侯府的人找上了門。
“據聞夫人有一女留在此處,侯爺心善,命我等前來接小姐回府,讓他們母女團聚。”
祝燦星這才知道,她被趕出祝家的阿娘救了靖安侯一命,靖安侯對她一見傾心,將她娶為了正妻。
隻可惜她救侯爺時失憶了,侯爺為了讓她好起來,一直在尋找她的家人。
打聽到她還有一個女兒,便急忙派人來尋了。
那一刻,祝燦星覺得自己從十八層地獄裏被撈了上來。
阿娘還活著!
阿娘嫁給了靖安侯,派人來接她了,她可以不用嫁給李老爺當小妾了。
她渾身都在發抖,眼眶熱得發燙,跌跌撞撞就要往外衝,張嘴就要喊:“我在這裏。”
可一隻大手從背後伸過來,死死捂住了她的嘴,斷了她求救的機會。
大伯把她拖進柴房,用破布堵住了她的嘴,怕她鬧事,又用麻繩捆得她動彈不得。
她在柴房裏無聲地流著眼淚。
她聽到阿奶換上了一副殷勤嘴臉,聽到侯府嬤嬤被請進堂屋喝茶,聽到祝寶珍換上了新衣裳、學著行禮。
她說:“民女祝燦星,見過嬤嬤。”
一瞬間祝燦星便明白了他們打的是什麼主意。
他們要李代桃僵,鳩占鵲巢。
後來他們還說了什麼,她便聽不清了,眼淚模糊了她的視線。
不知道過了多久,她聽到咕嚕咕嚕馬車駛離的聲音,還有爺奶假惺惺地哭嚎。
直到馬車沒了蹤影,祝家人才將她放了出來。
祝老爺子盯著她,臉上帶著讓人作嘔的慈祥:“燦星啊,小姑生得水靈,嘴又甜,比你更合適去侯府享福。你去了,萬一丟人現眼,連累你阿娘被侯爺嫌棄,那可就罪過了。”
祝老婆子也跟著附和:“寶珍去了侯府,那就是侯府的小姐。你就在家好好待著,等明日李老爺派人來接你,你去當你的姨娘不也挺好?”
那一刻,祝燦星恨不得與他們同歸於盡。
她想問,若當姨娘是好,為何不讓祝寶珍去,為何不讓祝春桃去,為何偏偏是她?
她想問,她爹是為了這個家才死的,他們這樣對她,不怕遭報應嗎?
但她最終什麼也沒問,隻是溫順地點了點頭,裝作心灰意冷的樣子,老老實實地著李家人上門。
翌日,在李家派人接她的時候,她將偷偷藏起來的耗子藥撒到了祝家人的酒水裏。
她的“大喜之日”也成了祝家滅門之時。
......
“哎喲,這天寒地凍的,你怎麼就這樣跑過來了。來來來,快進屋來。”裏正兒媳瞧見門口的祝燦星,趕忙招呼她進門。
祝燦星回過神來才發現,她已經跑到裏正家了。
“多謝林嬸嬸。”祝燦星道了聲謝,收起了回憶。
她跟著裏正兒媳進了家,看到裏正就開始哭訴。
“裏正爺爺,我阿爺阿奶覺得春桃姐掉河裏都怪我,小姑還說死的怎麼不是我。嗚嗚嗚嗚,他們要打死我,裏正爺爺你救救我吧。”
她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的,看起來可憐極了。
裏正一家聽到這話,頓時氣不打一處來。
“春桃那孩子掉河裏跟你有啥關係?你自己也是個半大的孩子,能拉得住誰?他們祝家還有臉怪你?還要打死你?天底下哪有這樣的道理!”
裏正夫人是個心善的,見祝燦星凍得嘴唇發紫,趕緊把自己的棉襖脫下來披在她身上,又讓兒媳倒了碗熱薑湯塞到祝燦星手裏:“先喝口暖暖身子,瞧你這手冰得跟鐵似的。”
裏正的大兒子是個直脾氣,當即怒喝著往外走去:“爹,我找祝家人說理去!這不是欺負燦星這丫頭沒爹娘撐腰麼。”
“你給我站住。”裏正喝住了兒子。
祝家那些到底是燦星的親人,說白了這就是祝家的家事,他們有什麼資格去說理。
正所謂清官難斷家務事。
裏正也覺得十分頭疼。
他轉向祝燦星,語氣放緩了些:“燦星啊,你先在我家住下,今晚就跟你杏花姐擠一擠。明天我親自領著你回家說理去。”
祝燦星紅著眼眶,衝他磕頭:“裏正爺爺,謝謝您。”
“快起來快起來!”裏正夫人趕緊把她扶起來,眼圈也跟著紅了。
“可憐的孩子,你爹娘要是知道你在祝家受這些罪,心裏該多疼啊。”
聽她提起爹娘,祝燦星的眼淚撲簌簌往下落。
若阿爹阿娘在,她又怎會受這些委屈。
見她哭得這般厲害,裏正夫人趕忙止住了話頭,讓孫女領著祝燦星去屋裏休息。
“燦星,你跟我來。”祝杏花主動挽住了她的手。
“謝謝杏花姐。”祝燦星乖巧地跟了上去。
她隻需要熬過今夜,等祝有福把送她去做妾的消息帶回來,等他們好聲好氣地接她回祝家。
接著與他們虛與委蛇半個月,在侯府的人來之前將他們都解決了,就能高高興興去跟阿娘團聚。
這一世,她不會再讓祝寶珍冒充她的身份。
祝家人不是覺得給李老爺當小妾是好事麼,那麼這一回,就讓祝寶珍去享福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