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祝寶珍拿著祝燦星的賣身契,像隻打了勝仗的鬥雞,驕傲地離開了她的屋子。
祝燦星忍不住勾起了唇角。
她原本對哄騙祝寶珍這事並沒有抱太大的期望。
反正祝寶珍不答應,她也有的是力氣,到時候直接打暈送上轎子就是。
沒想到她這麼蠢,竟然自願上轎子。
這轎子上了,可就沒那麼好下來了。
......
祝家人忙著給張氏治喪,祝燦星也沒閑著。
她把程又玄替她尋來的那些藥粉一一打開。
她將那些爛熟於心的配方一步步還原,如願以償的調好了第一份藥。
一種服用之後就會讓人全身起紅腫膿瘡的藥,看起來像是得了花柳病。
這藥是她給祝有福準備的。
祝有福是祝家的希望,他是家裏唯一一個童生,祝家將她賣給李家當小妾最大的一個原因就是祝有福考秀才需要銀子。
可祝有福考了那麼多年,還隻是個童生。
他壓根就不是那塊料。
但祝家投入太多,不願意相信,還在做著他考上秀才,升官發財的美夢。
如今,她要親手將他的夢給打碎。
而另一服藥,是給祝家老兩口的。
他們偏心了一輩子,那接下來就讓他們偏癱在床上度過吧。
到時候,就看看他們偏疼的大兒子和小兒子會怎麼對他們。
至於三房,祝燦星也不打算放過。
小叔祝有才仗著自己是幺兒,一直偷奸耍滑,所有的臟活重活都推給了阿爹。
阿爹上戰場後,她和阿娘單獨分出去過,這個三叔還偷偷騷擾過阿娘。
口頭上喊著二嫂,卻總是用色眯眯的眼神打量阿娘。
也不是個好東西。
上梁不正下梁歪。
他的一對雙胞胎兒子,不過十三歲,就已經學會偷看村裏的姑娘洗澡了。
這父子三人,就送他們斷子絕孫藥吧。
從今往後,他們那第三條腿就再也支棱不起來了,身子骨也會一天比一天虛弱。
而三嬸汪氏一直仗著自己生了兩個兒子對阿娘明嘲暗諷,總說阿娘肚皮不爭氣,是不下蛋的老母雞,隻會生女兒,讓阿爹斷了香火。
嘴比那屋簷下的麻雀還碎。
那就讓她永遠說不出話來吧,反正說的話也沒人愛聽。
祝燦星將每份藥單獨包裝了起來,這些藥並不會馬上要了他們的命,但會讓他們生不如死。
還有兩天,她見縫插針讓他們服下藥,就可以看到他們的慘狀了。
祝燦星勾起了順腳,心情愉悅地去了正堂。
一進門,就聽到三嬸汪氏語速急切道:“你們聽說了嗎,那程家的梁嫂子沒了,小兒子程澤也廢了一條腿呢。”
“真的假的?”祝老婆子神色一緊。
“真得不能再真了,我親眼瞧見的。裏正派人抬了她的屍體回來,還去請了她娘家人,如今程家可熱鬧著呢。”汪氏把自己打聽到的事情一股腦全說了出來。
“這些日子咱們村可真是不太平啊。先是春桃沒了,大嫂又死得那般不體麵,如今那梁嫂子也死於非命,難不成真招惹什麼不幹淨的東西了?”
“嘶,這也太嚇人了。”
這話讓眾人背後爬起了雞皮疙瘩。
是啊,村子裏死人死得未免有些太頻繁了。
難不成真撞鬼了?
“不做虧心事,不怕鬼敲門,三嬸有什麼好怕的。莫不是你虧心事做多了?”
一道平靜的聲音從門外傳來,眾人扭頭看去,發現是祝燦星。
汪氏沉下臉嗬斥道:“你胡說什麼呢,大人說話,有你插嘴的份麼。”
如今祝家她最討厭的就是祝燦星了。
長了一張狐 媚子相,跟她娘一樣,慣會勾引人的。
不知廉恥。
連小叔子也勾引。
祝燦星看也沒看她,淡淡道:“飯做好了。”
“行了,做好了就趕緊吃飯吧。”祝老爺子發話了。
後天李家就會派人上門。
到時候一手交銀子,一手交祝燦星,就再也不用看見這個小討債鬼了。
公公發話了,汪氏也隻得不情不願地坐下擺碗筷。
一家人默默吃起了飯。
祝燦星慢條斯理地吃著,看著他們將自己精心準備好的毒藥一口一口吃下,唇角微微勾起。
祝家人的報應,要來了。
......
翌日。
祝燦星借著去給梁氏吊唁的機會去了程家。
她見到了程又玄。
少年披麻戴孝,腰間係著一條粗白布帶,襯得他整個人愈發單薄。
他的臉色比平日更白,眼下有淡淡的青黑,像是一夜沒睡好。
他遞給祝燦星三支香。
祝燦星接過,敷衍地拜了拜。
直起身時,她忍不住驚呼一聲像是沒站穩。
不遠處的程又玄趕忙上前攙扶住了她。
就這刹那的功夫,程又玄察覺到了掌心裏多了一些東西。
他不動聲色地將掌心合攏。
祝燦星站直了身子,露出了哀傷的神色:“節哀。”
“多謝。”程又玄聲音沙啞。
兩人對視了一瞬。
祝燦星的目光平靜如水,程又玄的眼底卻閃過一絲大仇得報的快意。
祝燦星轉身往外走。
程又玄目送她的背影消失才緩緩轉過身,走到無人處攤開掌心。
掌心裏多了一兩銀子和一張疊得方方正正的紙條。
他展開來,上麵隻有一行小字:告知張家,祝有福得了花柳病,故殺張氏。
他將紙條湊近燭火,看著它燒成灰燼。
他盯著那團灰燼,喃喃道:“隻要你想做的事情,我都會替你達成。”
從祝燦星替他殺死仇人那一刻,他就決定了。
往後的日子,他的命歸她。
......
眼睛一睜一閉,便到了李家要上門的日子。
祝寶珍迫不及待地擠到了祝燦星的屋子裏。
她換上了那件水紅色的新衣裳,瞪了祝燦星一眼:“說好了啊,待會在村口你就要扮成丫鬟跟著我,然後到了李家咱們就換回來。”
從家中到李家,走路得走一個多時辰呢。
她才不想氣喘籲籲的和那些富家公子哥們見麵。
她亮相的第一麵,必須足夠驚豔。
怕祝燦星不聽話,她掏出了懷裏的賣身契,威脅道:“可別忘了,你的小命捏在我手裏。你若敢反悔,哼。”
“好的,小姑,我都聽你的。”祝燦星敷衍地回答。
她不自覺地往外看去。
不知道拜托程又玄那事辦得怎麼樣了,張家人今日會不會來。
若是不來,她隻能用備選的辦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