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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心頭一鬆，魏賢是先皇留給我的人，從小看著我長大。

“魏公公！”我咽下喉嚨裏的血腥味，急切開口；

“是我！傾凰！快讓他們......”

巍賢的目光掃過全場，最終落在我身上，他先是猛地一震，眼中閃過極度的震驚。

“住口，原來就是你在攝政王府造次！”

“咱家已聽的清楚，你竟然還敢冒當今天子，咱家倒要看看你這個瘋婦到底有幾個腦袋夠看砍！”

說著他直接無視了地上滿身是血的我。

他三步並作兩步走到柳如煙麵前，親手掏出錦帕替她擦淚，聲音心疼得發顫：

“哎喲，好狠的心，打壞了這張臉，咱家怎麼跟王爺交代！”

柳如煙縮在他懷裏，指著我哭得梨花帶雨：

“魏爺爺，這種冒充當今升上大逆不道的狂徒，若不拔掉舌頭淩遲處死，定會連累整個攝政王府啊！”

魏賢猛地轉頭，他渾濁的老眼死死盯住我的臉。

下一秒魏賢手中的拂塵猛地抽在我的臉上。

我悶哼一聲，顴骨火辣辣地腫起，嘴角瞬間撕裂。

“一個不知廉恥的通房丫頭，也敢口出狂言，對王爺的心上人動手？”

魏賢居高臨下地看著我，眼神毒蛇般陰冷：

“給咱家跪下！再敢吐出半個字，咱家現在就拿鐵水灌爛你的喉嚨！”

我踉蹌摔倒在碎瓷片上，嘴裏全是濃烈的血腥味。

我盯著魏賢弓著腰哄柳如煙的背影，終於徹底想明白了。

他認出我了。

三十年前，他本是名動京城的探花郎，是我父皇強奪了他青梅竹馬的未婚妻，還將他閹割送入深宮為奴。

他隱忍了三十年，裝了一輩子的忠犬。

看來他這次是鐵了心要報複，終於讓他逮到我落單的機會了。

“魏公公，”

柳如煙抽泣著靠在他肩上，聲音柔得像水：

“她......她其實也是可憐人，被王爺冷落太久才發瘋的。”

她假惺惺地歎了口氣：

“要不......您就饒了她吧？讓她去我房裏當個洗腳丫鬟，我會好好教導她的。”

魏賢連連點頭，滿臉堆笑：

“如煙姑娘真是活菩薩！不過規矩不能廢，冒充天子是誅九族的死罪，得先打斷手腳！”

柳如煙眼底閃過一絲得意，緩步走到我麵前。

她蹲下身，假裝心疼地握住我被抽爛的手，惺惺作態的開口：

“姐姐要不你就跪下給巍爺爺磕幾個頭，說不定他還能大發慈悲給你哥痛快死法！”

她的指甲狠狠掐進我的傷口裏，我吃痛下意識甩開她的手。

“滾開！”

我痛到極致，其實根本使不上力氣，可柳如煙整個人卻像斷了線的風箏，直接重重摔倒在地。

柳如煙渾身抽搐，眼白上翻，死死指著我尖叫：

“巍爺爺，你看看她，她......她要殺我！若是今日被人這般折辱，我還有什麼顏麵留在攝政王府......”

魏賢像是逮到了機會，眼中閃過幾分得意。

他撲上來，拂塵裏死死纏上我的脖頸，猛地收緊！

我被勒得幾乎窒息，眼前陣陣發黑，拚盡全力嘶吼：

“魏賢......你敢弑君？朕若不死......定將你碎屍萬段，骨灰揚入茅廁！”

魏賢的手頓了一瞬。

隨即，他眼底爆發出更加瘋狂的殺意，鋼絲擰得更緊。

“弑君？雜家殺的是一個發瘋的娼婦！”

他壓低聲音，用隻有我能聽見的惡毒語氣獰笑：

“陛下，黃泉路上走好！來人......”

他猛地直起身，尖著嗓子厲喝：

“把這賤婦的衣服給咱家扒光！扔到南城的乞丐窟去！讓那群叫花子好好教教她怎麼伺候男人！”

“是！”

下一秒兩名如狼似虎的錦衣衛猛地衝上來，一左一右架住我的胳膊往外拖。

石階的棱角無情地割裂我的後背。

血水在青石板上拖出一條長長觸目驚心的紅痕。

“嘶啦......”

錦衣衛粗暴地扯住我的衣領，布帛撕裂的聲音在院中響起。

就在我最後一件蔽體的衣裳就要被徹底撕爛的瞬間

“住手。”

一個低沉的聲音驟然響起，急促而沉穩的腳步聲由遠及近。

魏賢渾身一僵，拂塵吧嗒掉在地上。

他瞬間軟了膝蓋，撲通一聲跪趴在地，聲音抖如篩糠：

“王、王爺！您怎麼提前回京了......”

柳如煙顧不上頭上的血，喜極而泣，踉蹌著連滾帶爬地撲過去，死死抱住男人的靴子：

“王爺！您終於回來了！這個毒婦要殺我，還要把您千刀萬剮！您快把她削成人棍，替如煙做主啊！”

陸寒也立刻單膝跪地，長刀拄地：

“王爺！此女武功高強，極度危險，屬下懇請立刻將她就地正法！”

滿院子的人齊刷刷跪了一地，連大氣都不敢喘。

我趴在滿地的碎瓷和血泊中。

我用盡最後的一絲力氣，緩緩抬起滿是血汙的臉。

看清了逆光中那個穿著玄色四爪蟒袍，頭戴銀冠，宛若殺神降臨的男人。

正是我的皇叔，權傾大夏的攝政王，楚淵。

他低著頭，深淵般的黑眸越過跪在腳邊的柳如煙，死死釘在我滿是鮮血的臉上。

我咽下喉嚨裏不斷湧出的血沫，露出了一個極度譏諷的冷笑：

“皇叔。”

“你若是再晚回來半柱香，你就徹底再見不到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