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嚴赫沉聲回答:“十招之內。”
丁行洲緩緩起身:“也就是說,丁墨軒的實力已經在你之上了?”
“非也。”
嚴赫搖頭道:“樂遊死於輕敵,並非明月親王實力真的強過末將。”
丁行洲沉默片刻,下令道:“明日丁季嶼迎娶蕭樂瑤,你調三百東宮羽林暗中埋伏。”
“此事關乎鎮南軍十萬鐵騎兵權,不得有半分差錯。”
嚴赫一怔,隨即躬身領命:“末將遵令。”
次日,京城。
鎮南將軍府外,人聲鼎沸。
上百仆從、樂工、儀仗、護衛等,組成的迎親隊伍浩浩蕩蕩,引得百姓圍堵觀望。
隊伍中,一身大紅蟒袍,頭戴喜冠的丁季嶼騎在馬背上。
他看著前方緊閉的府門,臉色陰沉,目光變得怨毒起來。
今早他不顧身上傷痛,天不亮就帶隊前來,怎料會被硬生生攔在門外。
這對他而言,無疑是奇恥大辱。
“蕭樂瑤!你這個賤人!”
丁季嶼目光閃爍,沉吟道:“吉時已到,你還敢擺架子,看我日後怎麼收拾你!”
“三皇子,謹言慎行。”
一旁紫袍老者沉聲道:“蕭樂瑤是欽封的靜夜郡主,鎮南大將軍嫡女,身份不在你之下。”
“舅舅!”
丁季嶼轉頭怒道:“我是皇子,再加您這位正二品禦史大夫親自迎親,還不夠體麵?”
“大庭廣眾之下把我們晾著,任由百姓指指點點,她安的什麼心?”
老者微微皺著眉,偏頭看向管家,道:“張貴,再去敲門。”
“是。”
張貴快步登上台階,抬手正要叩門。
嘎吱!
大門應聲而開。
鳳冠霞帔的新娘立在門內,紅蓋頭遮麵,身姿窈窕,在十數名侍女簇擁下,緩緩現身。
丁季嶼看得眼睛一亮。
但新娘隻走出半步就停在門檻內,並未真的踏出府門。
攙扶新娘的侍女抬頭朗聲道:“三皇子,我家小姐請您以正妻之禮,親自上前相背。”
丁季嶼皺眉問道:“舅舅,有這樣的說法?”
老者冷聲道:“忍一時,先把人接進門再說。”
“媽的!”
丁季嶼無奈翻身下馬,還不忘抱怨一句:“若不是太子要兵權,我豈能受這窩囊氣。”
他邁步登階,走到新娘麵前,強堆起笑意,道:“郡主,你這是故意為難本皇子......”
話未說完,新娘忽然抬手,一把掀掉紅蓋頭。
一張傾國傾城的容顏映入眾人眼底,明豔逼人,全場屏息。
不等丁季嶼反應,蕭樂瑤一腳踏出,伸手扣住他手腕,一柄短刃抵在他的脖頸處。
“你做什麼?”
丁季嶼驚叫出聲,迎親隊伍一片嘩然。
唰!
利刃出鞘聲接連響起。
新娘身後的侍女齊齊衝出,人人持劍,將撲上來的護衛死死攔住。
“誰敢再上前一步,我就讓他血濺當場!”
一聲嬌喝,氣勢凜然。
護衛們僵在原地,圍觀百姓更是炸開了鍋。
被挾持的丁季嶼,臉色陰沉的大吼道:“蕭樂瑤,你瘋了?你想幹什麼!”
“要你的命。”
蕭樂瑤眉眼冷傲,道:“讓他們退開,否則,你的命先丟在這裏。”
人群中,那紫袍老者擠出身形,麵色威嚴,道:“靜夜郡主,認得老夫否?”
蕭樂瑤看了對方一眼,疑惑道:“禦史大夫,程北望?”
“正是。”
程北望官威十足,“你與三皇子婚事,乃太子欽定,有聖旨為憑,你怎麼敢如此放肆?”
蕭樂瑤沒有再去理會,挾持著丁季嶼,轉身麵向圍觀百姓。
“各位京城父老,我是鎮南將軍府蕭樂瑤,陛下親賜靜夜郡主。”
“因家父病危,數日前我從南境趕回京城,被無端扣押。”
“太子不顧我早有婚約,以監國之名強下詔令,逼我嫁與三皇子丁季嶼!”
說到這裏,她目光掃過臉色鐵青的程北望,繼續高聲道:“我與四皇子丁墨軒青梅竹馬,早定婚約。”
“就算他含冤被囚皇族司,婚約照樣作數。”
“我蕭樂瑤,生是丁墨軒的人,死是丁墨軒的鬼,絕不屈從脅迫!”
話音落下,百姓們先是一怔,接著怒罵聲四起。
“太子強逼有婚約的靜夜郡主改嫁,真是令人發指!”
“太卑鄙了!堂堂儲君,怎麼會做出如此下作之事!”
“靜夜郡主都被逼到這般地步,太子若是登基,我們這些平民百姓還有活路嗎?”
聽到百姓們的怒罵聲,程北望氣得渾身發抖,厲聲大喝道:“蕭樂瑤,你當眾劫持皇子,誹謗太子,罪同謀逆,快來人,給我拿下!”
數十名護衛一擁而上。
蕭樂瑤手腕微緊,短刃更貼丁季嶼脖頸。
丁季嶼痛呼出聲:“舅舅,救我!救我!”
“慢!”
程北望慌忙擺手阻止:“都退下!”
護衛們悻悻退回。
程北望聲色俱厲的喝道:“蕭樂瑤,你這樣行事,不怕株連九族嗎!”
蕭樂瑤臉色微變,正要說話,一道雄渾聲音自人群外傳來:“要誅她九族,先問過本王!”
下一刻,馬嘶聲震耳,一匹棕色戰馬衝破人群,撞歪迎親儀仗,直衝台階而來。
馬上人影長鞭揮出,脆響連鳴,衝在最前的護衛成片倒地。
然後,人影勒馬轉身,一鞭橫掃,將驚愕的程北望直接抽翻在地。
“明月親王丁墨軒在此!”
“再敢造次,格殺勿論!”
一聲怒喝,全場死寂。
丁墨軒?
蕭樂瑤渾身一顫,抬頭望去。
戰馬上的男子一身大紅親王蟒袍,手持黑鞭,威風凜凜,霸氣逼人。
是丁墨軒。
她日夜思念的人。
他真的出來了,還加封了明月親王。
像一場不敢置信的夢。
三年分離,沒想到再次見麵會是這般場麵。
丁墨軒側身,目光與蕭樂瑤對視到一起。
這一刻,天地間如同隻剩下他們兩人。
“樂瑤,我來履行婚約。”
短短幾個字,重重敲在蕭樂瑤心上,她眼眶一熱,淚水險些落下。
丁墨軒輕笑道:“不過,我沒帶聘禮,也沒有浩蕩儀仗,你介意嗎?”
蕭樂瑤吸了吸鼻子,含淚笑道:“我還穿著別人的嫁衣,你介意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