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小桃見那些丫鬟都圍住春杏討論哪家鋪子的布料好,哪裏的成衣顏色鮮亮,再看著林照花的一張俏臉,恨得將手絹攪成一團。
六姑娘最是喜歡好顏色,田嬤嬤為了討主子歡心,少不得要將林照花也帶上。哪怕她不願意承認,心裏也是清楚林照花的容貌是這裏頭最出挑的,心裏愈發忐忑起來。
都這麼久了,六姑娘那處還是風平浪靜的,一絲風聲都沒傳出來,選丫鬟的事莫不是空穴來風吧?那她的銀子豈不是白瞎了?不行!她得再去找杜鵑打聽打聽。
小桃心中所想林照花自是不知,不過她很快就發現,不知為什麼,小桃那股子壞脾氣好似突然收斂了起來,大通鋪的氣氛難得的安靜祥和了。
可林照花的煩惱卻並沒有減少。
冬日的後花園委實不好過,冷風一吹,一雙手拿出來就跟紅蘿卜似的,又腫又紅,小翠都有些看不過去了。
“瞧你這雙手糟蹋的,好歹做雙手護,若是落下病根有你受的。”
“手護是做了,可也擋不住這風吹日曬的。”從前雙手養的水靈極了,到了後花園哪裏還顧得上好好保養?林照花不由得歎了口氣,就聽小翠道一聲罷了。
“我知你心疼銀子,你沒有門路,府裏的東西是要比外頭貴些,準備好銀錢,明日到角門去。”
林照花還不明白什麼意思,小翠隻扔下一句到時候就知道了便再也不肯說。
隔日,林照花就在角門見到了兩個身著土布棉衣的身影,伸著脖子在角門前張望,可不正是林長青、林照晚二人?他們怎麼來了?她頓時呆愣在原地,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遠處二人也發現了她,眼睛頓時亮了起來,隻是顧忌著王家的門第和來往的人,隻是眼巴巴的瞧著並不敢喊她。
林照花立刻意識到什麼,是小翠,定是她叫王鬆知會二人今日來的!心裏頓時感激得一塌糊塗。
她這樣的小丫頭是沒有資格出府的,能在門口見一麵已經是了不得了。倒是能來往接送東西,可隻要是從外頭遞進來的,須是查驗了才能往裏頭遞,這裏頭也有不少貓膩,若想遞進來的東西不被吞了,那就隻能多多地打點,若非看在王鬆的麵子上,看門的婆子哪裏會如此通融。
林照花知曉門道,十分客氣地給守門的張婆子塞了十個銅板,“多謝張媽媽通融,早聽鬆大哥和小翠姐說過媽媽您,最是體貼我們這些丫頭片子的,雖是不多也是個心意,請媽媽吃茶。”
張婆子瞧了眼手裏的銅板,斜睨著的一雙吊梢眼才回正了些,“我啊,最是心軟,你也莫多想,還不是為著老爺大娘子定下來的規矩?快點去吧,莫要多言語,拿了就趕緊回去。”
“多謝媽媽。”林照花早聽說過這些看門的婆子的做派,也沒說什麼,連忙快步走的門口,林長青和林照晚二人早已等候許久,四目相對,竟然話也說不出來了。
“我們聽你的話,都買了新的棉衣,可厚實了,阿姐,後花園清苦,你,你可要照顧好自己。”
林長青眼圈發紅,連忙將小包袱遞了進來,“護手油是從醫廬買的,沒花幾個錢,暖手套是小晚親手縫的......”
林照晚早已紅了眼圈,隻哽咽著連連點頭,還沒等話說完,就聽見張婆子催促道,“哎喲,可快些吧,莫要叫人瞧見了,我可是要吃罪的。”
“放心。”林照花不好再說什麼,隻叫二人照顧好自己,便一步三回頭的走了。
林照晚頓時淚如雨下,抽抽噎噎地轉過身去,林長青也不好受,神情愈發堅毅。
早在阿姐來之前,他們就遞了十文錢,那看門的婆子才許他們在此處等候,方才阿姐出來又遞了銅板,跟看門婆子說盡了好話才得了這麼點時間,見上一麵、說上一句話都這般難,不曉得高門大院的日子有多難過,他一定要掙了功名,救阿姐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