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徐氏惡狠狠的剜了那仆婦一眼。
叫嚷的這麼大聲做什麼,沒得讓別人懷疑是她做的局!
好在眾人目光都落在緊閉的屋門上,倒是沒幾人在意。
雲央如笑得溫婉:“既然知道阮二姑娘在這裏,怎麼還不去請姑娘出來?”
那方才大聲叫嚷的婆子忙出來邀功:“實在是房門被人從裏麵鎖了,奴婢們進不去,又向著二姑娘是貴客,不好衝撞,這才得請二夫人來拿主意。”
徐氏裝模作樣的想了下,點頭道:“二姑娘是嫂嫂的心頭肉,是不好開罪,你們也是蠢笨,不會恭敬些請人出來?”
“奴婢們好話都說盡了,實在是二姑娘不肯出來啊!”那婆子道:“想來是小的們人微言輕,請不動二姑娘。”
“哪裏是什麼人微言輕,怕是此刻不好見人吧?”
“我瞧著也是,中了那樣的東西,可不是得躲躲藏藏的不肯見人呢。”
“一味躲著算怎麼回事!”徐氏擺出一副長輩慈愛模樣,假惺惺的隔著一道門板朝裏麵道:“到底是得瞧大夫呀!可莫要被那虎狼藥拖壞了身子!”
言語間林芝蘅同陸時意也到了,而不遠處徐術也帶著幾位公子朝這方向而來。
眾人彙聚在漪蘭苑外,徐氏做出一副恨鐵不成鋼的樣子看向陸時意:“意哥兒你也忒荒唐了些,鬧出這樣的事來可怎麼收場!”
“弟妹慎言。”林芝蘅眉眼冷淡:“凝露攀汙主子編造謠言,此事未得證實,弟妹就要壞我兒與明珠的清白嗎?”
徐氏斜掃她一眼,心道人都被她抓了個正著了,板上釘釘的事還有什麼好嘴硬的。
聞訊而來的人越來越多,卻獨不見宋平宣身影。
“這阮二姑娘是宋世子未婚妻,二人婚約尤在,出了這檔子事,可如何收場啊!”
“我瞧著這婚約怕是夠嗆,誰人不知宋世子心儀之人另有其人,如今出了這樣的事,怕是要急不可耐退婚呢!”
林芝蘅被這些你一眼我一語的議論氣的麵色青黑,她瞪了眼身旁站著的人高馬大的兒子,恨不得現在就拿祠堂那塊丹書鐵券給他開了瓢。
她自認機敏聰慧,怎麼就生出這麼個蠢笨如豬的東西?
好端端的席麵,因著他自作主張的一碗湯,攪成了什麼樣子!
偏陸時意渾然不覺,站的那叫一個氣定神閑,一臉正氣。
議論聲此起彼伏,林芝蘅伸手拉了拉自己兒子的衣袖,此刻眾人視線都在那緊閉的房門上,母子間這點小動作自是無人注意。
“你有幾分把握?”林芝蘅唇線繃直,“若是明珠有三長兩短,我可不管你是不是長房獨子,命都得給我賠出去。”
陸時意肩膀倏的抖了下,他母親向來言出必行,這話也並非唬他。
幸而有仲卿出馬。
他與沈硯舟相識多年,硯舟文采武功皆是上乘,這世上就沒有沈硯舟辦不成的事!
陸時意就差拍著胸脯保證了:“母親放心,硯舟辦事沒有不成的,他既然答允來尋明珠,明珠必定無恙。”
他信誓旦旦,打消了林芝蘅幾分疑慮。
那頭徐氏已經命仆婦去撞門了,陸時意深吸了口氣,悔恨愧疚齊齊湧上心尖,後又都轉做了對沈硯舟的感激。
他不是一心向佛嗎?等此事告一段落,他必定塑一尊金佛給沈硯舟送去叫他日日叩拜,以表感激。
正想著,卻聽得徐氏朝他道:“這門馬上就要開了,意哥兒,你可有什麼說的?”
陸時意能有什麼說的?
除了那碗摻了巴豆的奶薑湯,他再沒幹過虧心事!
“我清清白白問心無愧,倒是二嬸這般急切,倒像是做賊心虛。”
前頭四五個婆子愣是撞不開一扇木門,這是做戲給誰瞧呢?
“此事雖是由我身邊女使而起,可我與明珠清清白白,諸位若是不信,大可一觀!”
他不是個拖泥帶水的性子,上前便要將門踹開,與其拉拉扯扯,倒不如快些將事情了結了,省的這些惡意揣度落在明珠頭上。
“砰”的一聲,門板重重砸在牆壁上,激起細微塵灰,屋內珠簾隨風而動,蕩出幾聲脆響,山水屏風後,隱約可見一身影,身形頎長清瘦,顯然是男子無疑。
雲央如眯了眯眼,麵上劃過絲驚詫。
天爺啊,竟叫她撞見這樣的好事!
笑意在麵上近乎扭曲,雲央如聲音都破了調,像是生怕旁人瞧不見似的,她驚呼出聲:“怎的!還有個男子!”
窺視的目光此起彼伏,周遭卻靜的嚇人。
林芝蘅麵上血色陡然褪盡,齒關緊咬的聲音像是把鋸子在陸時意脖頸劃過,陸時意麵色陡然大變:“怎!怎麼可能!”
徐氏又驚又喜,得意之色節節攀升,麵上卻還裝模作樣:“這!這是怎麼回事!哎呀哎呀,都別瞧了!莫壞了阮二姑娘名聲!”
可動作卻是朝後退了一步,好叫人能瞧清楚裏麵情狀。
“嫂嫂呀,這實在是......”徐氏掩唇,聲音擔憂,眉眼卻是笑意:“男女同處暗室,二姑娘又不甚中了那東西......這叫二姑娘以後如何能嫁的出去啊!”
林芝蘅此刻隻想撕了徐氏的嘴,她心裏想著,手上動作緊跟著便甩了出去,重重的一巴掌,打的她掌心發麻。
“閉嘴!”
徐氏猝不及防被甩了一耳光,若非身邊女使扶著,早跌到了地上。
“林芝蘅你!”口中滿是血腥氣,徐氏都懷疑自己的牙被林芝蘅打的鬆動了,“你自家外甥女做出這樣不知廉恥的事來,你同我撒什麼氣,有這功夫還不趕緊拿了大氅來將人裹走,免得被人瞧見更加丟臉!”
說罷徐氏手下婆子便要衝進屋內,幸而陸時意還站在門口,抬手將人攔住。
他現下徹底回了神,眸中凶意似烈火磅礴:“今日誰若是敢進這個門,我打斷誰的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