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初華自認為心胸寬大,打算將溫湯池那破事遠遠拋掉。但還沒拋遠,朔北王在東殿住下來的消息就傳到了她耳朵裏,初華的臉再度拉下來。
當夜,朔北王派人邀她去前殿共膳,初華想也不想,立刻拒絕了。
“我去告訴他。”暮珠露出狐狸精一樣地笑,扭著腰一搖三晃地走了出去。
“中山王不適?”殿上,元煜聽了這話,一點也不意外。他看著那女官,溫聲道,“他身體如何?我遣太醫為他看一看。”
暮珠道:“大王從國中帶了許多醫師跟隨,殿下不必操勞。”她麵帶微笑,“大王有驚嚇之症,方才遇到殿下,猝不及防,故而失態。大王心中深愧不已,特命小臣獻來中山國特產的雲露酒,以饗殿下。”
說罷,她讓內侍將酒呈上,親自用玉杯盛出,雙手捧前,溫婉側首,“殿下請。”
元煜看著她,唇角微微彎起:“中山王一番心意,孤王甚慰。”說罷,將酒接過,輕啜品嘗。
暮珠的手指觸到他的掌心,見他麵含淺笑,心中得意。未幾,卻聽他忽而問:“中山王平日用什麼香?”
呃?暮珠一怔,道:“大王身體孱弱,不喜用香。”
“哦?”元煜目光深邃,“如此。”
“中山王好豔福。”待得暮珠告退,田彬嘖嘖道,“一個女侍都那麼漂亮。”
“你上次到劉太守家,還說他女兒天仙似的,換人了?”徐衡道。
“沒情趣,美人都是用來誇的,我不像你,看女人隻考慮做飯好不好吃。”
“嘁,我娶了我家婦人之後,可沒看過別的女人第二眼......”
“徐衡”,元煜忽然道,“我記得你的叔父曾在中山國做長史?”
徐衡道:“正是。”
“你去向他詢問詢問中山王之事。”
徐衡訝然,“中山王?”
“嗯。”元煜道,“生辰,聖母,起居雜事,平日喜好,諸如此類,越細越好。”
徐衡應了一聲,轉身離去。
“殿下這是?”田彬不解。
元煜淡淡道:“不過問問。”他看向西殿的方向,目中露出玩味之色。
如果真是他,他為何要殺齊王?
昨夜那鬧鬼之事,又是為何?
元煜望著空中的月光,心中雖疑雲重重,卻微微彎起了唇角。朝廷一直想撤藩,各諸侯國的花招層出不窮,元煜也見識過不少。京城裏比不上朔北有趣,不過,有這麼一件趣事,也不錯呢。
——
太和苑的夜晚寧靜,初華百無聊賴,睡得很早。將到人定之時,她忽然聽到鴿子咕咕的聲音。心中一訝,她連忙起身,跑到窗前。果然,一隻灰鴿子停在窗台上,腳上拴著一小段細竹筒。初華將竹筒小心地取下來,取出裏麵的紙條。
齊王至京城,即刻東門晤。
初華的心沉下,盯著紙條,雙目映著火光,銳利如刃。
甘棠宮的宮牆不算很高,湯苑裏,挨著圍牆有一棵漂亮的大鬆樹,枝頭伸出了牆。初華敏捷地攀上去,輕鬆地翻出牆外。
陳紹選的地方離甘棠宮不遠,望著燈火明亮之處,就是東門。初華躲開一隊夜巡的衛兵,快要到的時候,突然,橫裏伸來一隻手,將她拉到旁邊。
“初華!”月光淺淡,照在陳紹的臉上,兩道濃眉下,眼睛笑得彎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