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周成業的吼聲淒厲,帶著惡毒。
“我才是父親的嫡長子。鎮國將軍府的一切都該是我的。你算個什麼東西,一個隻會躲在書房裏啃書本的廢物。”
官兵力氣很大,將周成業死死地按住,可他依舊扭動著身體,目光怨毒地剜著周瑾文。
“你會遭報應的。父親的亡魂和母親都不會放過你的。你這個不忠不孝的逆子。我要去告禦狀,我要讓天下的人都看看你的真麵目。”
周成業還在叫罵,想用孝道和親情綁架周瑾文。
廳中眾人聽著這些話,覺得很荒唐。周成業殺了平民冒領軍功,克扣士兵的撫恤金,還把責任都推給死去的人,現在有什麼臉麵談論孝道?
周瑾文立在原地,筆直地站著,衣角沒有褶皺。他看著腳下這個已經瘋了的男人,眼神裏一片冰冷。
“大哥,”周瑾文開口,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壓過了周成業的嘶吼,“你錯了。”
鎮國將軍府的榮耀,是祖父和父親在戰場上用命換來的,是將士用鮮血染紅的,它從來不屬於一個人,更不屬於一個臨陣脫逃、屠戮百姓的懦夫。
“我做的這一切,就是為了清理門戶。”
周瑾文的目光掃過廳中眾人,最後落回周成業那張扭曲的臉上,一字一頓地說。
清理門戶這四個字,狠狠砸在了周成業的心口。
周成業叫囂和咒罵,瞬間被堵在了喉嚨裏。他張著嘴,發不出聲音,臉上沒了血色,一片死灰。
是啊,周瑾文是在審判周成業。
以周家子孫的名義,審判玷汙了家族榮耀的罪人。
“不…不…”周成業整個人都垮了,不再掙紮,身體軟了下來,被官兵拖著往外走。
大理石的地麵上,留下長長的拖痕,看著很狼狽。
“我沒錯…我隻是想活下去…我沒錯…”
周成業喃喃自語的聲音越來越遠,直到被府門外嘈雜的人聲徹底吞沒,廳內,一片寂靜。
所有人都還沉浸在剛才那場驚心動魄的對質中。被家族寄予厚望的將軍,本該是國家棟梁的英雄,最終卻用這樣難堪的方式,被自己的親弟弟親手送上了絕路。
屏風後的顧清婉,鬆開了攥著的拳頭,手心裏全是冷汗,結束了。
書裏那個風光,最後卻投敵叛國,給周家帶來大禍的周成業,他的路,今天徹底斷了。
顧清婉看著不遠處那個清瘦挺拔的背影,心中思緒複雜。
這個男人,用冷靜的頭腦,布下狠局,他要的不僅是周成業的命,還要周成業在天下人麵前名聲掃地,永不翻身。
這份心智和手段,比書裏迂腐書生,要厲害得多,也可靠得多。
“周大人。”
張禦史的聲音打破了沉寂,他走到周瑾文麵前,刻板的臉上,露出了複雜的表情,有欣賞,也有同情。
“此案人證物證俱在,周成業罪證確鑿,本官會立刻整理卷宗,上報聖聽,三司會審之後,定會給王副將和三百多名屈死的將士一個公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