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邵稹推門進來,一眼看到寧兒坐在榻旁,手裏縫縫補補。
“誰的衣服?”他將手裏提的包袱扔在榻上,覺得寧兒手裏的衣服怎麼看怎麼眼熟。
“你的。”寧兒說著,咬斷線頭,將手裏的衣服拿起來給他看,笑眯眯地說“補好了,你......”
話沒說完,衣服忽的一下被奪過去。
邵稹將這件赭色袍子展開細看,臉沉了下來。
“你都縫起來了?”他將衣服上下抓抓掏掏,橫眉看向寧兒,“袖邊的口子,還有腰上的口子,你都縫起來了?”
“是呀。”寧兒望著他,“你這衣服的邊邊角角到處都開了線,破成這樣也不補一補。”
邵稹隻覺額頭青筋隱隱跳動。
“你母親沒教過你,不可擅自動別人的物件麼?”他冷冷道。
“教過,”寧兒睜著一雙瑩潤的眼睛望著他,“可你是我表兄,母親說要待親戚如待家人。”
邵稹:“......”
寧兒:“這是你說的。”
邵稹無語,煩躁地撓撓頭。
寧兒看著他的臉色,直覺自己惹他不高興了,但又想不出自己哪裏做得不對。“你......”她猶豫了一下,“你不高興我縫你的破衣服?”
“那不是破。”邵稹冷冷道。
寧兒一愣:“不是破?那是什麼?”
“不用你管。”邵稹沒好氣地把袍子團成一團收起來,扔到衣箱裏,“以後別碰我的東西。”
寧兒咬咬唇,兀自不出聲。
邵稹也不理她,徑自坐下,將方才扔在榻上的包袱打開。
寧兒瞥去,隻見白澄澄黃燦燦,都是些金銀之物。
寧兒愣住。
“看什麼,想要?”邵稹眼也不抬,慢悠悠道。
寧兒連忙搖頭。
邵稹勾勾嘴角,把那些金銀翻翻揀揀,沒多久,重新紮好包袱。
“何時啟程?”過了會,寧兒問。
“明日。”邵稹道。
“哦。”寧兒聽到這話,眉間重新一展。
邵稹看她心花怒放的樣子,覺得今日過得有些累。他在榻上和衣躺下,解下長刀抱在懷裏,閉上眼睛。
——
天蒙蒙亮,寨門已經大開。
山口處,張信引著眾賊首置酒送行,對邵稹道:“老七,此番別過,不知何時再見。”
邵稹微笑:“待小弟將表妹送回冀州,安頓好伯父一家,定當歸山。”
張信頷首:“一言為定。”說罷,讓手下取來酒水,一人一碗,仰頭飲下。
一輛馬車已經停在路旁,眾人紛紛與邵稹別過,王四看著寧兒低頭上了車,用手肘碰碰邵稹。
“老七,”他意味深長,“你今年二十一了吧。”
邵稹看看他:“嗯。”
王四摸著下巴:“也該娶婦了。如何?我看你這表妹生得不錯,這兩日你們同房,可曾......嗯?”他咧嘴笑著,朝馬車那邊使著眼色。
“胡說什麼!”邵稹明白過來,笑罵,“那是我表妹,老家許了人的。我昨日往屋裏搬草席隔壁障,你沒看見?”
“是麼?”王四一臉遺憾,說罷搖頭,“可惜了,若你表妹能從了你,這趟冀州不回也罷。”
邵稹笑笑,拍拍他的肩膀:“保重。”說罷,放下酒碗,朝馬車走去。